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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稳接住快要倒下的身体时,宋知斐顿然生出了一丝庆幸。
可她高兴得显然太早,高她一个头的少年重重倒在她的颈间,几乎如山压下,她踉跄着倒退好几步,直连人都被压倒在了墙边。
炽热的体温与呼吸,猝不及防地撞入她怀中,灼上她的皮肤。
这一刻,她才发现他浑身有多烫。
烫得连气息都比往日更为霸道,不容躲避地侵占了她所有的呼吸。
心跳震如闷雷,隔着衣物,一下又一下,强烈地叩在她的胸口。
第一次让她清晰的感受到,原来他并非铜铸铁打,无所不能,也是个活生生的人……
阿婵不过是随意转头一瞥,便撞见了这一惊魂之幕,只以为是什么喝醉的乡野莽夫胆大包天,竟敢当街轻薄她家小姐,当即怒然回身,险些就要拔剑:“哪来的登徒……”
看清是梁肃的脸时,阿婵的声音卡了壳。
宋知斐却是神色寻常,不过抬手抹了下怀中人的额头,只当他是个病得神志不清的人:“来得正好阿婵,他好像烧得很厉害。”
夜尽日升,武溪村的灯火也从长夜一直亮到了天明……
梁肃醒来时,映入眼帘的是青灰的屋梁,粗糙的砖墙。
还有同窗外日光一并撞入他神识的温亮嗓音——
“你醒了?”
是梦么,他恍惚一瞬,竟不确信是否在唤他。
直到转过头,看见端着药碗的少女正坐于床边,明莹的眼眸温和如水,再没了先前的针锋与冷刺:“醒了就快起来喝药吧。”
“大夫说你是带病奔碌,又强行发力,伤了筋脉,”她温声道着,边说边舀起了一勺汤药,递至了他眼前,“这几日你便安心好好养着吧。”
梁肃靠着枕背慢慢撑起了身,空深的眼却一眨不眨地直看着眼前一反往常,温柔和淡的女子。
仿佛怀疑自己怎会做出这般逼真的梦,连声音都忘了出。
他贪恋又珍惜地描摹过每一寸玉软的肤泽与生动的容色。
眸光由迟怔,到怀疑,再到渐渐确认。
最终,凝成了一丝破茧而出的欢喜,带着不敢置信,被他克制地咽下了喉咙。
像是攒了一颗珍贵的蜜糖,只敢小心舔舐几口,却不舍得全部囫囵吞下。
宋知斐原是看他失忆坏了脑子,不顾生死地带伤连救了她两回,自己又对他有些误会和亏欠,索性便趁他休养时,耐着性子稍许待他和善些。
毕竟换作从前的梁肃,若是救了她,只怕就成了得势的阎罗,整日将她玩弄于股掌间,挟恩索报了……
她本来是这样想的。
可谁知,眼前这人竟放着到嘴的药不喝,反而直勾勾地久久看着她,连冷白的病容都像被点染了几许亮色的淡墨山水。
甚至还得寸进尺,愈看愈变了味,仿佛要看破她的心中所想。
这样直白不加掩饰的进犯,直灼得宋知斐心绪失乱起来。
真是给点好颜色就忘了分寸。
“谁家护卫这样盯着主子的?”她一时没忍住,抬手将他的脑袋按了下去,训道,“低着头喝。”
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像极了一个蛮横欺弱的恶小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7章割舍宋知斐见状
低过头的少年没有动,带着未知的沉默,令空气爬上了一丝不自在的宁静。
宋知斐顿了顿,一时竟忍不住怀疑,这般做会不会过分了点。
毕竟他刚带伤回来,她本也是想要和气一点的……
长久的静默像是凝住了人的动作,宋知斐递着勺子的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正想着该说点什么圆缓一下时,手中的勺子却忽而被人咬上——
少年倾身张嘴,竟离奇地听话,当真低着头,乖乖喝了她喂来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