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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然一派粮丰物足,任人屠宰之景。
沿西侧一路毁道断桥而来,袁军早已疲渴难耐,见肥屯在前,顿时歹念横生。
散漫又轻佻的口哨划破夜空,敌兵来者千余,三成骑兵为首,七成步兵在后,肆意狂笑,直挥刀向村寨冲去,眉眼间满是暴戾与轻贱。
宋知斐立于窗前,看着敌军放肆入侵的丑态,沉默着攥紧了木柩,只等一线时机:
“放箭!”
号令一下,裹着烈焰的箭矢顷刻如流星坠射,划破鼓胀纤薄的羊皮囊,熊熊火光瞬时爆裂,宛若岩浆倾泻而下,直浇透了前排的贼兵。
烈火烧身,滚陷一片!
余下人还未看清是什么鬼术,数十个羊皮囊一个接一个被射破,泼天浓油劈头灌下,直封住了人的口眼鼻腔。
烈火侵吞如浪,嘶鸣痛喊不绝,宛若人间炼狱!
“有埋伏!”敌军溃乱后退,疾奔而逃。
然而迎面却是铺天而来的黢黑浓烟,被寒风呼卷狂灌,直呛得袁军刺痛难忍,睁不开眼。
湿柴蓬草垒成的高垛又密又厚,在狂风中不起熊熊明火,只不断腾起黑烟,顺风直扑乱作一团的袁军。
宋知斐临危持静,始终攥着掌心,于窗前紧观战局。
浓烟蔽月,敌军大乱。
就在这短暂的空当里,数十匹狂牛惊马甩着被明火引燃的尾巴,疯狂自两侧巷口冲入了烟阵!
惊畜嘶狂如雷,敌军心头大怵,待视线稍明晰,才看清冲来的疯牛角上竟缠着寒光利刃,还未来得及逃跑,已被踩踏如泥!
眼见敌兵彻底溃败,宋知斐耐下心头激振的波澜,当即抬手射出一支响箭,蛰伏在村后的八百步兵顿时如野豹猛地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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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殆尽,唯余残垣仍在风中烧着。
袁军在层层设伏中悉数被歼灭,村民于灯火中往来奔走,或清残局,或抬伤员,见了宋知斐,再忙也要停下来激动地连声感谢,施一施礼。
宋知斐悉数回应,却忙着要阿婵快些派人去坡谷看看,怎的还不见人回来,也没有半点消息。
阿婵即刻领命而去,宋知斐也不敢停下,或疏引,或帮扶,唯恐停下后,脑海中便要涌出些不好的预测。
不知拭过几次汗,雪白的肌肤已被抹上了几许灰痕。
就在要转去下一个街口视看时,一道声音蓦地响在身后——
“小姐。”
清冽而低沉,轻得竟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宋知斐心神一晃,还以为是听错了,慢慢转过了身来。
往来人影穿梭不止,灯笼被风吹得似漂浮的光海。
而在那灯火的尽头,站着面容苍白,目光昏暗,眼里难得有紧张之色的少年。
甚至,连声音都放轻了,生怕眼前是看错的幻影。
“梁肃……”宋知斐下意识动了动唇,眸光被灯火映得莹亮,久久没能从错愕中回过神。
而就在下一刻,那站在对面的少年,竟忽然像被抽了力气的纸影,点点涣散了目色,就这样在朦胧的光影中失去支撑,堪堪倒了下去。
凝寂的灯辉乍然被风吹动,荡空了所有思索。
宋知斐几乎没有迟停,即刻提裙跑了过去。
来往的人影奔走不绝,却无一人识得梁肃,更没有一只向他伸出的手。
她不觉跑得更快了些。
一向遵礼守矩的她,分明鲜少疾行得这般失仪。
连无声的呼吸,都似乎将脑海中的空白拉得更长了些。
她什么都来不及想,唯有系着心跳的双眸,始终紧凝着眼前的少年——
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