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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瀑(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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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汝溪河的剑。

快、准、狠——但底下藏着一条河的韵律。快中有缓,狠中有柔,每一剑的力度都在变化,像河水的涨落。

尤黎看着他练剑,忽然明白了"剑心通明"是什么意思。

宁萧的剑和他的心是一样的——亮堂堂的,没有阴影,没有杂质。他想到什么就挥什么剑,他的情绪、他的力量、他的意志,全部毫无保留地灌注在剑里。

不像他的剑。

尤黎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听澜"。

听澜是一把没有鞘的剑。不是因为丢了鞘,而是他不习惯把剑藏起来。听澜的剑意是"听"——听水的声音,听风的方向,听一切细微的变化。他的剑不快,但很细,细到能感知方圆百丈内每一片叶子的落点。

他的剑是防守的。是观察的。是藏在暗处的。

而宁萧的剑是进攻的。是敞开的。是站在光里的。

两种完全不同的剑。

但尤黎看着那道银色的剑光在瀑布旁一闪一闪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这两把剑能合在一起,会怎样?

他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宁萧练完剑,收剑入鞘,走回来。他的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在晨光中亮晶晶的。

"怎么样?"他坐下来,把剑放在旁边。

"很好。"

"就两个字?"

"你的剑比上次在沉渊里更快了。"

宁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看出来了?"

"第七式有个转折,你以前要顿半息,现在不用了。"

宁萧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真的看出来了?"

"嗯。"

"厉害,"宁萧感慨了一句,"我看别人练剑从来看不出这些细节。"

尤黎没有接话。

他不是看不出细节。他是看宁萧练剑的时候,不自觉地把所有注意力都放进去了。

看他的起手角度,看他运力的方式,看他每一剑收势时手腕的弧度——像是在读一本书,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不想漏掉任何一处。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看得那么仔细。

他们从瀑布回来的路上,遇见了柳惊风。

准确地说,是柳惊风遇见了他们。

她骑着马从官道上过来——汝溪河弟子大多不骑马,但柳惊风是个例外。她嫌御剑太费灵力,走路太慢,于是买了一匹马,天天骑着在河边转悠。马是匹枣红色的矮马,脾气不好,和它的主人一样。

"宁萧!"她远远地就喊,"你——"

然后她看见了尤黎。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马也停了。

柳惊风打量了尤黎三秒——从头到脚,从白发到蓝眸,从他腰间的听澜到他手里那把水青色的伞。

然后她翻身下马,拍了拍马屁股让它自己走,大步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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