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瀑(第5页)
"你就是尤师兄?"
"是。"尤黎点了点头。
"我是柳惊风,宁萧的师姐。"她伸出手来。
尤黎看着那只手。
在清澜山,男女之间不握手。同门之间也不握手。清澜山的礼仪是拱手——双手抱拳,微微躬身,保持三尺的距离。
但他看了看柳惊风的手——很干脆地伸着,掌心朝上,手指张开,没有任何犹豫。
他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
柳惊风的手很热,很有力。她的手掌有茧——练剑磨出来的,和宁萧的一样。
"久仰,"尤黎说。
"别客气,"柳惊风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挺重,像是在拍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宁萧提过你。来来来,走走走,一起回去。我正好有事找你们。"
她走在前面,步子很大,回头看了一眼尤黎,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伞。
"那伞好看,"她说,"水青色的?你自己挑的?"
"不是,"尤黎说,"是宁萧的。"
柳惊风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看宁萧。
宁萧正低着头整理剑穗,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
柳惊风转回头,看了尤黎一眼——那一眼很深,带着一种只有女人才有的、敏锐的洞察力。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笑了一下,说:"走吧,回去吃午饭。周婶今天做了鱼。"
午饭是周婶做的。
鱼是红烧的——不是昨晚的银针鱼汤,是一条三尺长的青鱼,切了块,用酱油、料酒和辣椒红烧。鱼皮煎得焦黄,汤汁浓稠,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碟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一壶米酒。
柳惊风坐下来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
"舒服,"她擦了擦嘴,"今天骑马跑了半个时辰,累死我了。"
她看了看尤黎,又看了看桌上的菜。
"尤师兄吃辣吗?"
"……吃。"
"能吃多辣?"
尤黎看了看那碟红烧鱼——红油汪汪的,辣椒切得细碎,铺了满满一层。
"能。"
柳惊风笑了。她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尤黎碗里。
"尝尝。周婶的红烧鱼是一绝,但她放辣放得狠。你要是不行就说。"
尤黎看着碗里的鱼。
他夹起来,咬了一口。
鱼肉嫩滑,酱汁浓郁。然后是辣——一股从舌尖直接冲到喉咙的辣,猛烈、直白、毫无遮掩。
尤黎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的脸还是平静的,蓝眸也没有任何波动。但他的耳尖——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