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风急不须归(第3页)
"那必须的!"
三日后的论剑决赛,宁萧对上了渡厄寺的慧明和尚。
慧明修的是金刚伏魔功,一身铜皮铁骨,宁萧的剑刺上去叮叮当当响,跟敲木鱼似的。最后他灵机一动,以"听水十二式"中的回旋一式,借力打力,将慧明旋转着送出了比试台。
全场哄笑,慧明落地后双手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施主好剑法",然后一脸坦然地走了——佛修就是这点好,输赢看得淡。
宁萧赢了论剑大会的魁首。
这是汝溪河近三十年来头一回拿第一,谢长庚乐得核桃都不盘了,拉着宁萧在庆功宴上灌了三杯酒。柳惊风难得地没损他,只是笑着说了一句"不错"。
庆功宴设在汝溪河边的空地上,五大宗门同庆,酒菜管够。弟子们闹闹哄哄地拼桌喝酒,剑修和佛修比谁酒量大,丹修和术修比谁讲的故事离奇,连一向矜持的清澜山弟子都多喝了两杯。
宁萧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喝了不少,脸上红扑扑的。他一边跟人碰杯,一边下意识地往清澜山那桌看。
尤黎不在。
沈玉楼在,清澜山的几个弟子也在,唯独尤黎的位置是空的。
宁萧放下酒杯,走过去。
"沈师兄,尤师兄呢?"
沈玉楼抬头看他,目光带着三分醉意。
"师兄说……头疼,先回去了。"
头疼?
化神期修士会头疼?
宁萧眉头微皱,端起沈玉楼面前的酒杯灌了一口,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我去看看他。"
沈玉楼没有拦他。
清澜山的营帐内很安静。
宁萧掀帘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尤黎。
他坐在帐中一方蒲团上,背对着帐门,白发垂在身后,像一匹未裁的素缎。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一盏灯,灯火幽微,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帐内没有点熏香,但那股海盐般的清冽气息仍在,淡淡的,若有若无。
宁萧的脚步骤然放轻了。
他走过去,在尤黎身后三步处停下。
"尤师兄?"
尤黎没有回头。
"……你怎么来了。"
不是疑问句。没有问号,尾音也没扬起来。只是一个很平的陈述,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庆功宴你不去,"宁萧绕到他面前,蹲下身来,仰头看他,"我来看看你。"
尤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不必。"
宁萧没有走。
他蹲在那里,歪着头看尤黎。灯火将尤黎的侧脸照得明暗分明,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蓝眸在暗处显得更深,像一口望不见底的井。
"你真头疼?"宁萧问。
"嗯。"
"我看看?"
"不用。"
宁萧没理他,伸手就去探他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