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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孟澋道:“能得‘次优’,已是侥幸,再看后面的閣试吧……”
“先生一定能过的!”阿喜语气笃定。
江云择完菜走过来,弯腰对阿喜道,“饭快好了,先去把碗筷擺上吧。”
阿喜欢快应了声,拔腿跑了出去。
***
暮色彻底沉下时,年夜饭已备得七七八八。
花廳里炭盆烧得正旺,圆桌亦摆得满当。暖鍋在中央咕嘟翻滚,香气扑鼻。
阿喜解了布裙,额上还带着灶火熏出的细汗,他摆好最后一碟炒时蔬,搓着手,眼睛亮晶晶的:“先生,小云大夫,都齐了!开饭吗?”
江云看了眼江孟澋,又望了望廳外暗沉沉的庭院,輕声道:“再等等。”
江孟澋没有说话,斟了半杯酒。
街巷外的爆竹声渐渐密集起来,噼噼啪啪,衬得堂内愈发寂静。
时辰确实不早了。
正思忖间,院门外忽然传来“叩、叩”两声轻响。
阿喜“啊”了一声,几乎跳起来:“来了!”脚步声哒哒地响在廊上。
江孟澋放下酒杯,坐着没动,耳中却清晰地捕捉着外间的动静。
阿喜小跑的脚步声,门闩抽开的轻响,寒风涌入时带起的微啸,然后是……
“先生!解将军来了!”
门帘掀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迈了进来。
今日虽没落雪,解慎川的面庞还是被风吹得微红,他向桌上两人颔首致意,随即开口笑道:“宫里出来迟了,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
江孟澋道:“来了便坐。碗筷已经给你添上了。”
江云执壶斟了杯热酒递过去:“解将军一路寒凉,先暖暖。”
解慎川接过,向两人略一举杯,又笑着对摆碗筷的阿喜点了点头,仰头饮尽。
热酒入喉,驱散了外头沾染的寒意,解慎川舒了口气,赞道:“好酒。”
“范叔的心意。”江孟澋执起筷子,“再不吃,菜便凉了。”
四人围坐,暖锅蒸腾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也柔和了初时的气氛。
阿喜最是活泛,叽叽喳喳说起备膳的趣闻,如何与那滑溜青鱼搏斗,如何小心翼翼控制烤鸡的火候,又不时用公筷为解慎川布菜,热络地推荐哪道是先生的拿手,哪道是小云大夫的巧思。
江云话虽不多,但每次开口总是恰到好处。
解慎川也放下素日对外的持重,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逗得阿喜笑声不断。
江孟澋大多时候静静听着,偶尔唇角微弯。
他吃得不多,酒也喝得少,目光却常常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人身上。
看他因暖意泛红的耳尖,看他说话时飞扬的神采,看他与阿喜江云相处时那份毫无架子的自然。
茶过数巡,阿喜眼皮开始打架。江云温声道:“阿喜,你先去歇着吧。今夜我同先生守岁。”
阿喜揉着眼睛,看了看江孟澋。江孟澋点头:“去吧。”
阿喜这才摇摇晃晃地走了。
厅内静下来。江云又替兄长和解慎川斟了酒,自己也陪了半杯,随后起身:“灶上还煨着汤,我去看看火。”
说罢,江云掀帘出去,又将门帘掩好。
花厅里只剩两人。炭火噼啪,暖锅咕嘟。窗外的爆竹声渐渐密集起来。
解慎川放下酒杯,看过来。烛光下,他的眼神比方才更深了些。“宫里那些应酬,着实无趣。”他开口,声音低了些,“还是这儿自在。”
江孟澋执杯的手顿了顿:“宫中规矩多,自然不及这里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