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误会(第3页)
只有她一个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她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每天早上一起上学,每天下午一起放学,耳机分一半,豆浆分一半,时间长了,自然就会发生点什么。
但现实告诉她,不会。
因为“一起走”不意味着任何东西,只是一个刚好顺路的人和你走了同一段路而已。
她加快了脚步。
眼泪没有掉下来,沈清让不是一个会轻易掉眼泪的人。
但她的鼻子里酸酸的,眼眶里也有一点热,她把它压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沈清让出门的时候,梧桐树下没有人。
她站在单元门口,看着那棵空荡荡的梧桐树,心里那根弦被拨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不悦耳的音。
她拿出手机给傅砚深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怎么没来?」
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你还好吗?」
十分钟后,回复来了:「F:今天有事,你先走吧。」
沈清让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你先走吧”——你,先,走,吧。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模糊的,冷淡的,疏离的,和他刚加微信时那个“嗯”字一样,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把一切可能的靠近都挡在了门外。
她回复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手机放进口袋,一个人走在人民路上。
没有耳机,没有豆浆,没有右手边那个人影。
人民路今天好长,长到她走了很久很久都走不到头。
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什么东西在碎裂。
她不知道的是,城市的另一端。
傅砚深站在校门口的石柱后面,手里拿着两袋豆浆,看着她一个人走过来的方向。
他今天比平时早到了四十分钟,不是“有事”,而是他昨晚一夜没睡。
他在想昨天下午走廊上的事——她在楼梯口说“我先走了”的时候,嘴角的笑容是礼貌的、得体的、无懈可击的,但她的眼睛没有笑。
他注意到了。
她走的时候,步伐很快,快到像是在逃离什么。
他想追上去,但许佳怡在跟他说话,他没有办法丢下她不管。
等他说完“你先交上去”再抬头的时候,走廊上已经没有了沈清让的身影。
他给她发了消息,但她没有回。
他整晚都在想——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想解释,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能说什么?
“我和许佳怡只是工作关系,你别误会”?
这句话本身就意味着什么——它默认了她有资格“误会”,默认了他在意她会不会“误会”。
如果他只是她的同桌,他不需要解释这些。
但,他想解释。
所以他今天提前到了,不是在她家楼下,而是在校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