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误会(第2页)
走廊上人很多,都是放学的学生。
有人背着书包往楼梯口跑,有人站在教室门口等同伴,还有人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零食。
沈清让走在前面,傅砚深跟在她身后,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一米的距离。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一个穿着隔壁班校服的女生突然从拐角处走出来,差点撞到沈清让。
女生手里拿着一摞厚厚的文件,看到沈清让,愣了一下,然后说:“你是沈清让吧?我是隔壁班的文艺委员,许佳怡。我们之前见过面的。”
沈清让点了点头:“你好。”
许佳怡的目光越过沈清让,落在了她身后的傅砚深身上。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朝沈清让身后招了招手:“傅砚深!正找你呢!”
傅砚深从沈清让身后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许佳怡把手里那摞文件递给他:“这是学生会下周校园文化节的策划案,今天必须交到德育处。我本来想中午给你的,但你不在教室。”
傅砚深接过文件,翻开看了几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有些地方还需要改。”
“我知道,”许佳怡说,“但德育处那边说今天必须交,你先交上去,之后再补修改版也行。”
她的语气很熟稔,像是和他很熟悉,像是他们之间有过很多次这样的对话,像是她可以理所当然地来找他、理所当然地和他讨论工作、理所当然地站在他面前笑容满面。
沈清让站在一旁,看着徐佳怡站在傅砚深面前毫不掩饰的笑容,看着傅砚深接过文件时没有拒绝的态度,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不是生气。
不是嫉妒。
是一种——她在这里很多余的感觉。
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说话,她是多余的。
她不应该站在这里,不应该听到他们的对话,不应该看到他们之间的熟稔。
“那我先走了。”
沈清让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傅砚深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不是一起走吗?”
“你有事,你先忙。”
沈清让弯了弯嘴角,露出她最擅长的、无懈可击的笑容。
“我等会儿自己走。”
她没有等傅砚深回应,转身走下楼梯。
她的步伐很快,快到几乎是逃。
她怕自己走慢了会听到他说“那你等我”,然后她就会不自觉地留下来。
但她不能留下来,因为她觉得自己没有立场留下来——他是在工作,是在和另一个同学讨论学生会的事,这是他的职责,她没有权利打断,也没有资格要求他放下工作陪她一起走。
可是她的心里还是很难受。
那种难受不是因为许佳怡,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和傅砚深之间,除了“同学”“同桌”“正副班长”“正副主席”这些身份之外,其实什么都没有。
他们没有约定,没有承诺,甚至连“一起走”都是她提出来的、他可以随时取消的“顺路”。
她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但也许什么都没有。
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沈清让走出校门的时候,夕阳正浓。
橘红色的光铺满了整条人民路,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把耳机塞进耳朵,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
没有右手边那个身影,没有两个人同步的步伐,没有他递过来的糖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