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的误会(第4页)
他想当面跟她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犹豫了很久,久到她从梧桐树下走了,久到她走到了人民路的尽头,久到她走进了校门。
他始终没有走出去。
他把豆浆放在门卫室的窗台上,转身走进了教学楼。
上午第二节课后,沈清让从物理办公室回来,路过走廊尽头的时候,脚步忽然停住了。
走廊的拐角处,傅砚深正站在那里,和许佳怡说话。
许佳怡手里拿着昨天那摞文件,指了指上面的某个地方,傅砚深微微侧头,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他离她很近。
不是那种“普通同学之间讨论工作”的距离,而是近到沈清让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一种她插不进去的默契。
许佳怡在笑,笑得很自然,嘴角的弧度不大不小,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
沈清让看着那个笑容,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不是疼。
是一种钝钝的、闷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像胸口被塞了一团湿棉花,吸走了所有的空气。
她站在原地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了。
没有打招呼,没有走过去问“你们在聊什么”。她只是转身,走回了教室,坐下来,翻开课本,目光落在那行“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上。
这是《赤壁赋》里的句子,她读了很多遍,但今天读不懂了。
因为她脑子里一直在回放刚才那个画面——他站在走廊尽头,和一个女生离得很近,那个女生在笑,他没有拒绝。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期待他只对她一个人不冷淡?
期待他只和她一个人走得近?
期待他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离那么近、不要笑?
这些期待,她一个都没有资格有。
傅砚深回到教室的时候,沈清让正低头看书。
她的坐姿和平时一样端正,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他注意到,她的笔放在课本的左边——她习惯放在右边。
这个细节变化只有一直看着她的人才会注意到,而傅砚深就是那个人。
“你刚才去物理办公室了?”他坐下,问了一句。
“嗯。”沈清让没有抬头。
“那道电磁感应的题,你做出来了吗?”
“做出来了。”
她的回答很简短,没有反问“你呢”,没有说“我用的方法和你不太一样”,没有任何继续对话的意图。
她只是回答了问题,然后把对话结束。
如果是平时,她一定会说:“你呢?你用的是什么方法?”然后两个人会争论哪一种方法更简洁,争到上课铃响还意犹未尽。
但今天她没有。
傅砚深感觉到了那道他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的壁障。
她在他和她之间竖了一面透明的墙,能看见,能听到,但摸不到。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沈清让把当天的作业全部写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