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识(第4页)
还有——江淼找陆昱寒了。
他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
但他在意。
不是那种“你别跟别人走得太近”的、带有占有欲的在意。而是一种更深的、说不清楚的东西。
江淼看陆昱寒的眼神,他见过——不是暧昧,不是喜欢,而是一种熟人之间的、带着某种了解的目光。
那种目光让贺言意识到一件事:
他并不了解陆昱寒的全部。
陆昱寒有一个他不知道的过去。
而江淼,知道那个过去。
这个念头让贺言心里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从天台上下来的时候,正好在楼梯拐角遇到了江淼。
江淼抱着几本书,正准备下楼。两个人打了个照面,都愣了一下。
“贺言?”江淼先开口了,语气里有一点点意外,但不算太多。
“江淼。”贺言点了点头。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安静了一秒。
然后江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我刚和陆昱寒聊完。”
贺言的脚步顿了一下。
“哦。”他说,语气淡淡的,“聊什么了?”
“聊以前的事。”江淼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试探的意味,“他小时候的事。”
贺言没有接话。
但他停下了脚步。
江淼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做一个决定,然后说:“你有没有空?我想跟你聊聊。”
贺言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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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馆后面的长椅上,两个人并排坐着。
冬天还没过去,长椅上的木头发凉,贺言把手插进口袋里,等着江淼开口。
“我小时候住在陆昱寒家隔壁那栋楼。”江淼说,开门见山,“那时候我们五六岁吧,经常在小区里一起玩。”
贺言听着,没有说话。
“他小时候和现在不太一样。”江淼的视线落在远处的地面上,声音不急不慢,“现在他看起来冷冷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但小时候他挺爱笑的,话也比现在多。”
贺言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后来就不怎么笑了。”江淼说,“大概是从小学三四年级开始。他爸妈越来越忙,家里经常只有他一个人。保姆做饭、阿姨打扫卫生、司机接送上下学,就是没有他爸妈。”
贺言的嘴唇抿紧了。
“有一次,他发烧到四十度,家里没人。他自己给我妈打的电话,因为他的通讯录里只有我家的号码是能打通的。我妈带他去的医院,全程都是我妈在照顾他。他爸妈第二天才出现,来了之后说的第一句话不是‘你好点了吗’,是‘下次发烧先给我们打电话,别麻烦别人’。”
江淼说到这里,声音微微顿了一下。
“他妈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一点都没变。”江淼说,“不着急,不心疼,就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贺言的胃开始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