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识(第3页)
陆昱寒没有接这句话。
“你找我什么事?”他问,语气很直接,没有寒暄的意思。
江淼也没有在意。她认识陆昱寒的时间太早了,早到她知道这个人就是这样——不绕弯子,不说废话,所有的热情都藏在冰山下面,只有极少数人能看到。
“我想确认一件事。”江淼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住在城里那个小区,我家在你家隔壁那栋楼。”
陆昱寒点了点头。
“你爸妈很忙,不怎么在家。”江淼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她观察了很久的事情,“你经常一个人。有几次你生病了,家里没人,是我妈带你去的医院。”
陆昱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江淼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你拿了数学竞赛的省一等奖,你爸妈连看都没看,你的证书后来找不到了。”
陆昱寒的手指关节泛白了。
“我记得。”他说,声音很平,平得像冬天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他握着桌沿的那只手,指节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
江淼沉默了几秒。
“我不是来揭你伤疤的。”她说,语气比刚才柔软了一些,“我只是想告诉你,那些事我都记得。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我也记得。”
陆昱寒抬起眼看着她。
“所以你转到这个学校来,不是偶然。”陆昱寒说。
江淼点了点头。
“我想换个环境。”她说,“正好这里离家近,教学质量也好。但确实,知道你在精英班的时候,我松了口气。”
“为什么?”
江淼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喜欢,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确认。
“因为我想知道你现在过得好不好。”她说,“看到你好像有人陪着吃饭了,有人会在你打篮球的时候在旁边坐着等你,有人让你耳朵变红了——我觉得,你比以前好多了。”
陆昱寒的耳朵在这一刻变得更红了。
但他没有否认。
“那个贺言,”江淼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是不是就是寒假去你老家那个?”
陆昱寒看着她。
“祁绒说的。”江淼解释道,“她什么都知道。”
陆昱寒垂下眼,手指慢慢松开了桌沿。
“嗯。”他说。
就一个字。
但他耳朵的颜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淼看着他那双通红的耳朵,轻轻笑了一下。
“挺好的。”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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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言没有去食堂。
他一个人在教学楼的天台上站了一会儿。
风很大,吹得他围巾的流苏不停地飘。他看着远处的操场、教学楼、图书馆的屋顶,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很多事情。
寒假那个雪夜,陆昱寒说“谢谢你让我觉得我也是被人需要的”的时候,眼睛里的光。
今天早上陆昱寒看他的那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