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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拜码头(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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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没有棉衣,他缩在草堆里发抖;夏天发高烧,只能硬抗过来。

如今长大了,被接回去,他原以为元哥儿会过上好日子。

可没想到,到头来。。。。。。

入赘。

顾老七太清楚这两个字的分量了。

他年轻时也给大户人家做过短工,见过那些倒插门的女婿,低著头走路,陪著笑说话,被欺负了也只能忍著。

一辈子抬不起头。

走到一个角落,他蹲了下来,从怀里摸出旱菸袋。

手抖得厉害,点了三次才点著。

吧嗒,吧嗒。

烟雾升腾,模糊了他的视线。

远处,周家宅院在暮色中若隱若现。

这是他打听到的位置。

他远远望著,微微嘆息。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破旧衣衫,补丁摞补丁,袖口磨出了毛边。

又嗅了嗅肩头的鱼腥味,那是洗不掉的、穷苦人的味道。

算了,还是不进去了。

免得让主家又认为是来借钱的穷亲戚,让元哥儿以后更加难堪。

火光明灭间,一锅旱菸抽完。

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眼角的纹路像刀刻的一样。

一瞬间,仿佛老了十岁。

暮色四合。

他起身,身形就像被揉成一团的枯树叶,融进街角的影影绰绰中。

从梧桐巷到码头广场,有三个街区。

其中一条,便是秦淮街。

灯红酒绿。

空气中瀰漫著陈年花雕的醇香,混著各种脂粉的气息,层层叠叠,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

这里是个充满欢乐的地方,出入的都是衣著华丽的达官贵人,锦袍玉带,珠光宝气。

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笙歌管弦,连空气都是暖的。

但这一切,与贴著墙根穿行的顾老七无关。

他儘量將身形隱在屋檐的阴影里,卑微得像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

驀然抬头望向天边,一弯惨澹的月牙正悬在醉香楼镀金的招牌上方,月光与灯火交相辉映,却照不进他所在的黑暗。

楼上雅间里,一阵阵喝酒划拳的声音传来,好不热闹。

有人笑得放肆,有人唱得荒腔走板,还有姑娘娇滴滴地嗔怪:“李公子,您又输了,该罚酒三杯呢!”

顾老七脚步微顿,目光不经意间移了上去。

二楼的雕花窗欞里,一个年轻身影正倚窗而坐。

李昊。

李沧海的二儿子,李元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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