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拜码头(第3页)
“他爹,这些我知道,但昊儿。。。。。。可是咱们全家的希望啊。”李陶氏声音发涩,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武科大考马上就要开始了,他现在正是紧要关头,难道你忍心不管?”
她顿了顿,忽然取下手腕上的玉鐲——那是她出嫁时唯一的嫁妆,戴了二十年,温润的玉色早已浸透了她的体温。
“实在不行,就把我这鐲子抵了吧。。。。。。”
声音越来越小,尾音发颤。
“不行!”李沧海斩钉截铁,“若让人知道,我李家竟要去典当行换生活,我李沧海的老脸往哪搁?!”
李陶氏浑身一哆嗦,鐲子攥在手心里,硌得生疼。“那。。。。。。可怎么办?”
李沧海没答。
他捻起一挫精细菸丝,塞进旱菸锅子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良久。
是啊,待昊儿突破境界,成为武者,区区帮派混混又岂敢欺负上门?
若是將来武科高中,成为官身,眼下这点小钱又算得了什么?
兀自犹豫间,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李沧海不耐烦地拉开门,当即被一股浓重的鱼腥味冲得后退半步。
门外站著的,是衣衫破旧、枯瘦如柴的顾老七。
他五十多岁,身形佝僂如虾米,面容焦黄,眼窝深陷。
指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嵌著常年洗不净的黑泥。
那是常年吃不饱、又下河道卖苦力的人,才有的特徵。
“李老爷。。。。。。”
顾老七恭敬行礼,声音微微发颤。
看到李沧海皱起的眉头,他下意识把装鱼的蛇皮袋子往后挪了挪。
“你怎么来了?”李沧海捂住鼻子,眉头皱得更紧,“借钱没门,现在谁都別跟我提钱字,我没钱!”
他把顾老七当做来借钱的了。
“李老爷,我不是来借钱的。”顾老七慌忙摆手,袖子滑落,露出手腕上一圈陈年疤痕,那是下河道被礁石割的,“今天到鱼市交货,路过就顺便来看看元哥儿。。。。。。有些日子没见,怪想他嘞。。。。。。”
他说著,浑浊的眼底泛起一丝光亮,像是在回味著曾经的什么。
將鞋底往地上使劲蹭,免得进门后弄脏了院子。
“他不在!”李沧海不耐烦地打断他,“入赘到静安私塾周家做女婿去了!”
顾老七愣住。
“这个兔崽子,竟为了学武和我翻脸!”李沧海忽然来了精神,声音都高了几分,“你猜怎么著?人家武馆根本不收!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他的脸上一改忧愁神色,笑得眼角挤出几道褶子。
入赘。。。。。。学武。。。。。。
顾老七脑袋嗡嗡作响。
“那。。。。。。就不打扰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李家那高大门楣的阴影的。
元哥儿是个好孩子。
从小听话懂事,別的孩子满村疯跑时,他就蹲在河边帮他理渔网,小手被网线勒出一道道红印子,也不喊疼。
却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亲生父母嫌他命格不好,刚满月就丟在乡下,十几年不闻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