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第13页)
章玉鸣随即又张贴了告示,遍贴大街小巷。
明面上他们是收容雪灾之后无家可归的孤儿与流离百姓,做的是行善积德的好事,暗地里,却是他扩张势力关键的一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从姜渔跟他交代身份开始,他们的安稳日子就注定到了头。
他可以带着姜渔在村里独善其身,可那只是一时的安稳,随着他的重生,有些事也发生了变故。
听说去年隔壁县已经被战火殃及,这在前世是未曾发生的,所以章玉鸣不得不改变策略。
要在这乱世站稳脚跟,只靠他们这些人远远不够。这些从灾荒里活下来的人,无亲无故、无依无靠,他们给这些人一口热饭、一间暖屋,便是给了他们第二条命。这般收拢来的人手,远比外头随便招来的更忠心些。
告示一贴出,本就暗中听闻消息的灾民,纷纷往镖局赶来。
有孤苦少年,有健壮青年,也有走投无路的汉子,一个个衣衫破旧,却满怀希望。
当然,也有些奔着他们管吃管住而来的赖汉,这些人都被他们打了出去。
章玉鸣亲自出面收留,不苛待、不哄骗,管吃管住,再按年纪与体格细细划分:身强体健的编入镖师,当然还是那句话,明面是镖师,教的可不是镖师的招式,而是按照军营里那一套,统一操练;机灵的学记账、管杂物;年纪小又有根骨的,跟着吴长庚等人一同练武,从小培养,这批人很少,章玉鸣有大用。
不过几日工夫,镖局里便添了数十号人,原本空旷的院子顿时热闹起来,操练声、号令声此起彼伏。
这么多人的吃住成了问题,好在有萧清娆给的银票,章玉鸣在郊外买了一处地界,地处偏僻,价格也便宜些,正好供这些人吃住。
只是这样一来,章玉鸣就更忙碌了些,脚不沾地。有时忙到深更半夜才回,姜渔跟孩子都睡了,早上又是天不亮就起,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就要往镇上赶。
这样连续几天,姜渔先受不了了,这日他强忍着困倦不肯睡,一直等到章玉鸣回来。
“怎么还没睡?”章玉鸣轻手轻脚进屋,看到这人倚在炕边未曾熟睡有些讶然,心下微暖。姜渔打了个哈欠,未曾搭话,只披了件衣裳翻身下炕。
“饿不饿?”
“还真有些。”章玉鸣摸了摸肚子,其实在镇上吃过,可他舍不得拂了夫郎的心意。
“昨天你念叨着想吃手擀面,晚上回来稍早些就和面擀了些,等着,我去给你下面。”姜渔掀开盖帘,里面是一板切得匀匀溜溜的手擀面,面身厚实筋道,一看就是反复揉过、用力擀过的好面。
章玉鸣净了手坐在桌边等。
“这几日忙昏了头,招进来的人要分拨、要查看,偷懒耍滑的都赶了出去,倒是好些日子没好好跟你说句话。”
“你还知道。”姜渔语气不悦,手上动作不停,“伤口可好些了?”
“已经大好了。”他体质异于常人,上过药第二日几乎就已经愈合,姜渔起夜也总会给他重新包扎些,只两口子清醒的时候不在一块,这样一想,还真是好几日没说过话了。
不多时,锅里水沸,面条下锅一滚便舒展开来,筋道爽滑,不黏不坨。姜渔捞进大碗,浇上一勺熬得喷香的臊子,油光润亮,热气腾腾,香气一下子漫了整屋,再加一碗解腻的蔬菜汤,章玉鸣虽是跟着灾民们喝了碗热粥,眼下着实又饿了。
他尝过一口,果真还是熟悉的味道,“夫郎这手艺真是没的说,吃一辈子也不嫌腻味。没出阁前,家里难不成是开酒楼的?”
姜渔见他吃的正香,给自己也盛了一小碗,闻言眼底掠过一丝落寞,转瞬便掩了去,只轻轻瞪他一眼,“开你个头!吃你的!”
他十岁前五谷不分哪里懂得这些,是逃难路上曾被一对好心的夫妇收留过,在他们饭馆打过两年杂。后来战乱,夫妇俩被乱匪所杀,只他命大,带着姜溯言又逃出来了,许是在这方面有些天分罢了。
“恼了?”章玉鸣低低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不是开酒楼的,那便是开茶楼的?想来是听多了说书先生的腔调,才养出你这般伶俐不饶人的嘴。”
姜渔一口气噎在喉间,两颊微微泛红,伸手便要拧他腰间软肉。可转念一想,若真动了手,少不得又要被他取笑脾气烈,索性哼了一声,别过头不理他。
他不是故意说这话,见姜渔如此,章玉鸣便收了玩笑,语气也轻了几分,“我不是笑你,我是想着,你这般口齿伶俐、嘴上半点亏都不肯吃,想来若不是天生厉害,就是从前一个人带着言儿在外奔波惯了,见过人情冷暖,才练就这般利落性子,凡事都要占个理,才能不被人欺负。”
被他一语说中心事,姜渔鼻尖微酸,却没吭声,只低头默默扒着碗里的面。
这幅模样章玉鸣看得心头发软,悄悄伸过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攥住,声音低而稳:“往后有我在,不必再事事自己扛着。”
姜渔耳尖微微一热,恼羞成怒地凑过去,在他脸颊上啃了一口。
章玉鸣“嘶”了一声,抬眸便见这双儿眼里盛笑,脸上荡漾着得意,“你既说我牙尖嘴利,便叫你尝尝我的厉害!”
“这般厉害?”章玉鸣喉间低笑,目光落在他泛红的唇瓣上,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姜渔刚要开口再呛两句,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刚想跑手腕被他轻轻扣住。
下一刻,章玉鸣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先一步覆了过来。
姜渔心头一跳,下意识要躲,却被他稳稳按住后腰,躲无可躲。
唇瓣被轻轻含住时,他整个人都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没有想象中的凶狠,是极轻柔的一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一触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