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第1页）

酒店柔软的床铺带着轻轻淡香，程念睁开眼时，视线还有些发花，指尖下意识按了按额角，沉重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像是无数细针密密麻麻的扎进太阳穴，程念是被这股胀痛硬生生拽醒的。

她酒量真的不算差，和许源分手那天，她拉着徐嘉忆在家里闷头喝了两箱啤酒，最后也只是头晕，也没吐。

但是现在的这具身体，是17岁的程念。

高中生哪喝过酒啊…

零碎的回忆刚冒出来，就被身侧的声音打断。

翟璐来放水，见她睁眼，轻声开口：“你终于醒啦？头是不是很疼？”

程念哑着嗓子嗯了一声，还没来得说别的，就听见下一句：“林一骁刚才过来了，在门口给你送了点东西就走了。”

林一骁。

这三个字像一块冰，猝不及防落进心底，程念的后背瞬间绷紧，悔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断片的空白成了最磨人的恐惧。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昨晚说了什么，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失态，更怕那些不属于这个时空的秘密，在醉意里漏了半句。

她慌慌张张摸过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置顶的对话框里，林一骁的消息安静躺着，发送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醒了记得喝点粥，还有蜂蜜水。】

程念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向桌角。保温杯敞着口，粥早已凉透，那杯蜂蜜水也没了温度，甜腻得发齁，入口只觉得涩。头痛丝毫没有缓解，反而愈发沉重，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奏。

她不敢去想，昨晚面对林一骁时，自己究竟是哪副模样。

返校的大巴车行驶在公路上，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引擎的轰鸣声。

程念刻意挑了靠后的位置，低着头，只想安安静静待着，避开所有目光。可脚步刚站稳，身旁的座位就陷下去一块，熟悉的清冽气息漫过来，她不用抬头，也知道是林一骁。

心脏猛地一沉。

“酒醒了？”

声音低沉，落在耳边，程念浑身一僵，指尖紧紧攥着背包带，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她怕。怕自己眼底的慌乱藏不住，怕他从她的神情里看出破绽，怕他发现，眼前这个程念，和从前不一样。

程念抿着唇，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多了。”

车厢里陷入沉默，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程念屏住呼吸，假装看着窗外，后背却绷得笔直，每一秒都过得煎熬。

她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直到林一骁清淡的声音再次响起，轻飘飘的一句，却像惊雷，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

“你上过大学？”

程念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一片空白。

头痛骤然加剧，思绪乱成一团麻，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问出这句话。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却精准戳中了她最隐秘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