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沉（第1页）

程念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林一骁靠在便利店门口的路灯下。出发去A市那天，气温已经低得刺骨。

林一骁穿了一件黑色短款羽绒服，料子轻薄却挺括，不松垮不臃肿，拉链只拉到一半，懒懒散散地敞着，露出里面一件深灰色连帽卫衣。衣料干净利落，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又挺拔。脖颈间露出来一小截冷白的皮肤，风一吹，卫衣帽子轻轻晃荡，少年气混着冷冽的冬意，格外惹眼。

手里还拎着一杯热饮，雾气顺着杯口往上飘，模糊了他的侧脸。

“怎么这么慢？”他把热可可递过来，指尖碰到程念的手，“江奶奶的暖手宝还管用吗？”

“管用。”程念吸了一口热可可，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你怎么不跟重点班的人一起吃？”

“他们在房间里刷题，我嫌吵。”林一骁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再说，我也想看看，某人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程念白他一眼：“我本来就不紧张，反正都是倒数的命。”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风卷着碎雪沫子打在脸上，有点痒。

路灯是复古的黄铜色，把影子拉得很长。

两人找了家开着的小馆子，点了两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程念吃得鼻尖冒汗，林一骁坐在对面，给她打开了橘子汽水的拉环，接着冒着细小白泡的汽水推到了程念手边，

“吃完回去早点睡，明天还要考试。”

程念点点头，大口扒拉着面条。暖意在胃里散开。

回到酒店时，翟璐还在刷题，台灯的光落在她的眼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程念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在床上，把暖手宝抱在怀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一骁发来的消息：【明天别紧张，就当是做一套普通卷子。】

程念回了个“知道了”，又把手机按灭。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程念闭上眼睛，好像那五年在这个城市，都没好好看看这里的夜景。

：：

第二天清晨，程念是被窗外的雪声吵醒的。

拉开窗帘时，她愣了一下。

整座A市都被裹在一层薄雪下面，像一块撒了糖霜的蛋糕。远处的竞赛楼尖顶覆着白，和她记忆里的画面一模一样。

“下雪了。”翟璐也醒了，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听说A市的初雪，每年都来得特别准时。”

程念点点头，把暖手宝塞进包里：“走吧，去吃早饭。”

林一骁在楼梯口拦住了她。

他把一个温热的东西塞进她手里，是一块用锡纸包着的烤红薯：“奶奶早上让我给你的，说吃了暖和，脑子转得快。”接着转身走了。

程念捏着红薯，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颤。

“你和林一骁，关系很好啊。”翟璐说，“昨天我还看见他送你暖手宝。”

“我俩奶奶住在一起。”

“哦——”翟璐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

：：

考场的门在她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雪声和人声。

程念找到自己的座位，刚坐下，就看见许源坐在她斜前方。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株在寒风里不肯弯腰的树。

卷子发下来的时候，程念深吸了一口气。

题目比她想象中还要难，最后几道大题几乎是她从未见过的题型。不愧是A市啊，她握着笔的手有点抖，却没有像上辈子那样慌神。

她一道题一道题地看，不会的就先跳过，把能拿的分都攥在手里。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敲打着玻璃窗，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