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沉（第2页）

交卷铃响的时候，程念把笔放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走出考场时，林一骁就站在雪地里。

他没打伞，肩膀上落了一层薄雪，看见她出来，迎了上来：“怎么样？”

程念笑了：“不知道，反正我写完了。”

林一骁也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奶糖递给她：“行，走吧。”

程念剥开糖纸，甜意在舌尖化开。

她抬头看向漫天飞雪，忽然觉得，有些她都没感觉到的东西，都在这场初雪里，慢慢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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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们说，考完试要带大家去吃顿好的，算是给这次竞赛画上句号。

烧烤店的烟火气很浓，烤架上滋滋冒油，孜然和辣椒的香气混着人声，热闹得不像话。程念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没什么胃口，只点了一杯看起来颜色清亮的果味饮料。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另一桌。

许源被几个重点班的同学围在中间，正低头对着草稿纸对答案。有人拍着他的肩膀笑：“最后一道大题你居然做出来了？我连题干都没读懂。”

老王也走了过来，拍了拍许源的肩，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满意：“不错，看来咱们学校，这次要有一个保送名额了。”

周围的恭喜声此起彼伏，程念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上辈子她根本没在意这些，可现在不一样了，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让她只想快点逃离。

她把杯子里的饮料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

没过多久，程念开始觉得晕晕乎乎的，脸颊烫得像火烧。她靠在椅背上，眼前的人影都开始变得模糊。

“程念？”

林一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急促。他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程念摇了摇头，想说自己没事，却发现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林一骁的目光落在她面前的空杯子上，又看了看旁边的酒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拿起杯子闻了闻，：“你把这个全喝了？”

程念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那杯看起来像果汁的东西，里面掺了酒。

她想解释，却只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哼唧。

林一骁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对旁边的翟璐说了声“我送她回酒店”，看见老师正在和他们聊天也不方便打扰，就让翟璐一会帮忙告诉一声。

便半扶半抱着程念，走出了喧闹的烧烤店。

雪还在下，落在两人的肩头。程念靠林一骁，闻着他身上干净的洗衣液味道。

她现在只想吐……

“其实我……酒量很好的，我……和徐嘉忆能喝一晚上的……”

她猛地挣开他的手，扶着路边的树干呕了两下，什么也没吐出来，只呛出了满眶的泪。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喉咙，她打了个哆嗦，又软软地靠回林一骁身上，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林一骁半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替她拂去发间的雪，指腹擦过她滚烫的脸颊，动作轻得怕碰碎了什么。闻言，他眉峰微蹙，声音压得很低，裹着雪夜的凉意，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柔。

“你什么时候还喝酒了？”

程念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粒，像落了一层霜。她抬手胡乱地抹了把脸，指尖蹭过林一骁的手腕，又软软地垂下，抓着他的袖口不放。

“大学啊……”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点飘忽的怅然，“徐嘉忆失恋那次，我们在烧烤摊坐了一整夜，喝了三箱啤酒，她哭，我陪她喝……那时候我还说，以后再也不碰酒了……”

她说着，忽然咯咯地笑起来，脑袋在林一骁的肩窝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骗人的，林一骁，酒好难喝啊，苦的……我最后还是喝了，我喝了好多……”

林一骁沉默着，揽着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路灯的暖光斜斜打下来，在雪地上投下两道交叠的影子，程念的脸颊红得像烧透的柿子，唇瓣却泛着青白，眼底蒙着一层水雾，看不清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