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第3页）

他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的小袋子，在她面前蹲下。

程予微微一怔。

许源没说话，只是轻轻抬起她的脚，从袋子里拿出消毒水和棉签，又取出一片干净的创可贴。

棉签蘸上冰凉的液体，轻轻触到伤口的那一刻，程予猛地一颤。

冰凉与细微的刺痛同时袭来，一路钻进心里，让她下意识想把脚收回来。可她的脚踝刚一动，就被许源温热而有力的手稳稳按住。

“别动，一会儿就好。”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程予忘了动，忘了说话，甚至忘了咀嚼嘴里的薯条，就那么低头看着他。

许源垂着眼，长睫落下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而认真，动作轻柔得近乎小心翼翼。那一刻，时光仿佛忽然倒退，退回到大学的某个傍晚，她不小心崴了脚，他也是这样，蹲在她面前，耐心又温柔地替她处理伤口。

这么多年，他好像……一直都没变。

眼眶忽然一热。

积攒了整整几天的委屈、疲惫、压力、不安，在这一瞬间齐齐涌上来，堵在喉咙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我们好久没见了，对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缓缓飘出来。

“我想你了。这几天，我都没有好好睡过一觉。”

她一直强迫自己坚强。

在同事面前，在领导面前，在采访对象面前，在所有需要她撑住场面的时刻，她都必须是冷静、理智、无坚不摧的程记者。

只有在许源面前，她才敢露出一点点脆弱。

可就连这一点点，她都努力忍着，不想让他担心。

“对呀，好久没见了。”许源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温柔，“我也想你，南南。”

消毒完毕，他轻轻吹干她脚踝上的水渍，像从前无数次那样，动作自然又亲昵。

程予看着他，心里那点模糊的念头，忽然变得清晰而坚定。

在一起快五年了。

从青涩校园，到拥挤职场。

从无话不谈，到如今被工作冲得日渐稀薄。

她不是不理解，不是不体谅，可她真的……累了。

她想要一个家。

“许源。”

她轻轻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

“等下次放长假，我带你回家见我爸爸吧。”

许源撕开创可贴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