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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滢点好妆,换上了衣裙,此舞需以面纱覆面,突出独特的朦胧美感。
她身形婀娜,如出水芙蓉般动人,衬的身旁六位舞者黯然失色,其中便有一向视她为眼中钉的画桡。
画桡幽幽攥着拳,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随着帘后响起三下掌声,七位舞者迈着轻盈的步伐,井然有序登场。
裴霄雲透过摇曳珠帘,看到那七位女子的身形,觉得索然无趣,反倒一阵心烦意乱,本想招手叫她们退下,抬手的瞬间,琵琶音响起。
清脆弦音叩入他耳中,眼前的女子翩翩起舞,他像是得到弦音指引一般,视线不由自主落到最前排的女子身上。
她雪白的脚腕上戴着一串玉石铃铛,随着曼妙的舞姿,带出清泠响动,如石缝间泄出的清泉。
他眸色一沉,身子不自觉向前倾,目光从那只脚腕缓缓游移,到不堪一握的腰肢,细嫩的皓腕,面纱之上是一双水凌凌的眼。
他心底升起莫名的异样,浅浅蹙起眉。
乐音渐渐急躁,明滢加快摆动身姿,隐约见珠帘后坐着位男子,相貌看不真切,只能看见一道身形轮廓。
她顶替的是沈瑶的位置,乐曲中间,需上前一步在众人的簇拥下做一个立身射燕。
她调整站姿,缓缓上前,在接近珠帘的位置站定,抬眸一扫,这一眼,却吓得她动作僵硬,冷汗涔涔。
男人鹰隼般的锐目高深犀利,眉峰冷冽弯起,五官充斥着阴翳,匆匆一眼,她便发觉他在看她。
她连忙避开那骇人的目光,如热锅上的蚂蚁,又如被猫追赶的老鼠,慌张地不知所措。
她看得很清楚,是裴霄雲。
三年未见,他的眉眼越发深冷危险,仿佛装着腾腾杀气。
尘封了三年的往事流水般浮上心头,她僵硬地用足尖点地,双手舞花。
不知是预感,还是回忆,她觉得他那像毒蛇一样森冷的目光要将她缠绕致死。
此时,沸腾跳动的不是鼓点,而是她的心。
见他依旧坐定不动,明滢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安慰自己:隔着帘子,她又蒙着面,或许他没认出来她。
她都“死”了三年了,他娶妻生子,兴许早就忘了她,怎么可能还会认出她。
既然他来了苏州,等跳完这支舞,她就和林霰先离开避风头。
没事的。
一曲毕,她保持双手舞花站定不动,神态怡然了几分。
蓦地,后腰不知被谁一推,她失去平衡,撞倒了一旁的花几,连覆面的轻纱也落下一半。
她心头一窒,及时伸手盖上,迅速调整身姿,欲随着众人退场。
裴霄雲眼波攒动,方才瞧见了她那半张脸,可惜被珠帘阻隔,不曾看清。
不知为何,他心底逐渐烧起一把火焰。
“等等。”
他欲抬手叫那女子上前来,电光火石见,一支利箭破空袭来,穿透窗纱直逼他的胸膛,他眼疾手快徒手接箭,眉宇沉得能滴出水。
“快!楼下有刺客!抓刺客!”
随行的官员大喊。
舞姬乐师听到有刺客,尖叫大喊,作鸟兽散。
明滢连衣裳都来不及换,赤着脚跑出百里轻,往林霰的住处奔。
林霰听到急躁的敲门声,开门便见明滢狼狈地站在门外,“阿滢,怎么了?”
明滢话音都在颤抖,冰冷的手抓住他的胳膊:“子鸣,我们不能在苏州待了,我们快走吧。”
—
整整几日,裴霄雲都在抓那个胆大包天的刺客。
查出此人是空蝉教教徒,行刺不成,还当街杀了好几名百姓泄愤。
苏州的官员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一个个抖若筛糠,缩着脖子跟鹌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