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继任者(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倒不如说,你守在那里,才会让陛下不想放人呢。”苏我虾夷叹了口气:“不管咱们家是不是在与陛下互别苗头,有些底线还是要守好,不能乱来。天底下不只有咱们一家,要是做得太过分了,引起了众怒,会有大麻烦的。”

苏我虾夷对于这个儿子向来很宽容,即使苏我入鹿差点犯下这般大逆不道的错误,他也只是短暂地发了下火,便不再生气了,转而对着儿子道歉:“为父刚才也不是有意要吼你的,只是心里着急。为父知道,你也是为了孝顺你祖父。”

苏我入鹿被父亲这番教育之后,头脑稍稍清醒了一些:“是儿子太鲁莽了。只是,父亲大人,如果我们不能够去将善慧尼师直接接回来的话,要怎么确保善慧尼师不会被留在宫中呢?”

“陛下如果不想背负上“逼死亲舅”的恶名的话,一定会把善慧尼师放出来的。”

这完全是苏我虾夷的猜测,事情没有真正发生之前,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样,所有人都只能赌,并在这场无法退出的赌局中继续投入大量的筹码。

飞鸟城的中心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看不见边和底的疯狂漩涡,强大的政治吸力拉扯着在朝堂上的每一个家族,大到皇室和苏我氏这样的顶级豪门,小到负责管理工匠和部民的底层贵族们,每个人都在尽可能打听消息,想要预测出接下来的事态走向,以期在这场斗争中保全自身,最好还能再捞着些什么好处。

苏我入鹿很想再问父亲一句:如果陛下真的想要逼死祖父呢?

推古天皇的身上也有一半的血属于苏我氏,都是姻亲,脾性上并不会相差太多,她的性格深处也有着苏我氏那种果决、强硬的印子。

苏我入鹿担心这种可能,但是话到嘴边绕了一圈,又囫囵咽了下去。父子二人无言,对坐着等待。

好在最终陛下没有留下善慧尼师,但是授予的“大德”冠位也足以说明陛下对其的看重,这让苏我氏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却偏偏也是因为这份看重,断绝了苏我氏替换掉鲇子的最后一丝可能性。

苏我虾夷犹豫了很久,不知道应不应该把这个噩耗告诉父亲,他担心苏我马子会承受不住,导致病情恶化。

但是苏我马子虽然仍旧卧病在床,但他毕竟是当朝大臣,掌管着这片土地上一半多的大事小事,就算苏我虾夷不说,迟早还是会有人来向苏我马子报告的。

思量再三,苏我虾夷还是选择了坦然告知。

苏我马子嗤笑一声:“看你那么害怕,我还当是出了什么祸事,原来就是这个啊。怎么说我也是活了这么久,要是因为听见一个坏消息,就整日里忧心忡忡,最后抑郁而亡,将来不知道要被后人耻笑到什么地步去。”

同样抱着熬死对方的想法,苏我马子的精神反而更好了,在又经过鲇子的几次复诊之后,苏我马子能够在佣人的搀扶下,短暂地下地,在院子里走上一圈了。

另一个因此而情绪大起大落的人,是物部善信。

得知鲇子被宫中宣召时,她自觉苏我马子死期已定,苏我氏的败落就在明日,高兴得恨不得尖叫呐喊,当即指挥侍女小稻铺纸磨墨,提笔写下一首和歌庆祝。

但过了半个月,苏我氏的风头依旧,反而还听说苏我马子将要大好的传闻,气得物部善信又将这首和歌撕了个粉粉碎。

她因此更加记恨鲇子,只觉得苏我氏的人都是一脉相传的惹人厌烦,又暗自悲叹,难道天命就真的落在了苏我氏的头上?悲叹之余,她也唾骂起早些年间的自己。

前寺主大伴势津加头一次尝试收徒的时候,物部善信已经来到池后尼寺了。因着她年纪轻,当时大伴势津加觉得她或许是个好苗子,便提出了收她为徒的事。

只是她那时回绝了,满心都是逝去亲族的悲伤,心里装满了仇恨,但是看着这个她不愿意踏入,却又不得不在此度过后半辈子的油锅,物部善信全然没有料到数年后的今天,学医竟也成了她能够接触到苏我马子,为家人报仇的一条捷径。

只能说,物部善信在池后尼寺中的每一天,都过得十分糊涂。自然而然地,就被前寺主排除在了可用的候选人行列之外。

小稻在一旁安慰她:“这样长远的事情,谁能够预料得到呢?失去这个机会,并不是小姐想的,也是没办法的事呀。”

主仆二人在禅房内长吁短叹时,鲇子来了。

“我有一些事想要和善信尼说,你现在方便吗?”

鲇子的声音吓了物部善信一跳,她连忙捂住嘴巴,不确定刚才的感叹有没有被鲇子听见,慌慌张张站起身,理了理衣服,开门请鲇子进来:“哦……方便的,方便的。”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