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枯木逢春的站长(第3页)
“我没等到亿医生,却等来了她的老师。真过瘾啊!”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到岩石后面那一大丛野麦冬上。
“它们生长在这里,会不会有一千年以上了?”
站长看见陶伯说话时右边那一只眼睛发了直。
“完全可能。”站长说。
“见到这些古老的朋友,我的全身就会发抖。我听到它们在召唤我,我太激动了,您也是吗?”
“我也是。”
“您在山上多逛逛吧,我要去下面同它们会合。”
陶伯说完这句话就往下沉,一会儿就沉入土壤中不见了。
站长收回目光,再次往石头上一坐,同时就听到“嗡”的一声响。那不是他心目中通常的石头,那是活物。各种图案层出不穷,也令他无法看清。虽然无法看清,却又激动不已。他离不开这块石头了。也许这石头是林宝光医师?太阳落山了,周围的阴影正在变得浓重,石头忽然又“嗡”地一响,将他吓了一跳。他站起来对石头说道:
“我要走了。过不久我又会来看你。”
他往山下走时,老听到陶伯在他耳边说:“您多逛逛吧,瞧它们多么喜爱您!因为您是功臣啊!”
站长心里想,为什么陶伯说他是功臣?春秀和葵才是功臣,他不过是个老废物罢了。先前他倒是做过些工作,可这十几年他怎么了?他的意志力到哪里去了?最近他才明白了,他不能死,他要活着。只要他活着,春秀她们就会感到有希望。
现在他可以看见春秀的那间披屋了,那里面是人间天堂,他得马上回到那里面去休息,去回味他今天度过的美妙的瞬间。自从他来到牛栏山之后,他的生活真是大大地变了样,就好像赶着一辆马车,兴奋地往前奔去一样——他的生活变得像行医的时期那样积极了。
夜里,鸡的惨叫声将他从甜美的睡梦中惊醒了。
黄鼠狼匆匆地逃遁,母鸡抽搐着,鲜血四溅。月光清亮,花影颤动,惊心动魄的场面令站长全身麻木。忽然,他感觉到有小动物在旁边的灌木里移动。啊,原来是那同一只黄鼠狼!它回来了,它来观察它的猎物吗?为什么它不吃这只鸡?它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老师,这么晚了您还在外面,是不是披屋里不够舒适?”
居然是出诊回来的春秀,她还像从前一样美。
“披屋里是药草的天堂。我甚至觉得我不配待在里面。我刚才走到外面来,是因为这里发生了惨案。”
他说出“惨案”两个字时,便听见春秀在窃笑。
“那只是表面的假象罢了,您一丁点儿也用不着担心。在云村,一切祸事里面都包藏着福。老师啊,您就是一颗福星。”
他俩谈话时,黄鼠狼和鸡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尽管站长细细地寻找,地上的血迹也找不到了。他听见春秀在向他道“晚安”。
站长回到药草房里躺下,胸中波澜起伏。刚才,他同黄鼠狼交换过眼神了,此刻,他才明白了它的眼神的含意。
他的**并不影响他入睡,他就在**中进入了梦乡。他还在梦里编了一支关于黄鼠狼和鸡的儿歌,唱得热泪盈眶。
“我终于同老师相遇了。”亿嫂对亿叔说,“我看不见他,可我清楚地感到他就在身边。这是我们云村的福气。”
“站长不愿意死,他要守护你们。瞧,我们云村的人脉不是越来越旺了吗?前途令人振奋啊。”亿叔回应道。
站长在田塍上游**时,那位青年朝他走过来了,后面跟着他的妻子,两人都是喜气洋洋的。他们的背篓里装满了药草。站长心里想,此刻他自己一定没有发光,所以他们没有看见他。
“上山的时候,我的心里有一团浓烟,我感到自己在摸着黑乱走。到了下山时,我就变得神清气爽了。透过大松树的枝丫,我看见了当年集市里的青石板桥。那位女人,我说的是那位药农,在石桥上出现了一秒钟。”
小勺说话之际,站长将身体偏向一边,让她过去。站长听了小勺的话非常高兴,他知道春秀又多了一名学生。
“你会不停地看见她,我指的是你这一生。那么多年里头,她都在同一个地方等你,现在她终于等到了你。”灰句爽朗地笑了一声。
“那么,我爱的是她还是你?”
“两个都是,我不就是她吗?”
“我倒忘了,瞧我有多么糊涂。刚才在山上看见景天三七时,我马上记起来了,从前她让我辨认过这种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