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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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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一见了她,立马闭了嘴,纷纷恭敬道了一声“李大人”,随后又安安分分处理各自的事务。

周仕阳低声道:“大人为何一脸忧心忡忡,你这文章写得实打实的妙,我看大家伙都赞不绝口,有人还说,当年柳中书令得了榜首,八成是钻了您的空子。”

李净缄默着,放下了手中的纸卷,周仕阳的话她已听不太进去,只清楚,这知贡举的差事,陛下是非要她做不可了。

此时,门外通传消息的小厮跑过来,对她道:“大人,大理寺的肖济大人找您。”

李净朝门外看了一眼:“知道了。”

她让周仕阳先进去,自己一人朝门外走去。

肖济见她来,眉眼立即舒展开,笑道:“李大人。”

她点点头,请他进去:“肖大人进来说话罢。”

“不劳烦了。”肖济摆手,婉拒道,“肖某正当值,不必逗留,来此,只为同大人说说几句话。”

李净见状,便收回来手,不作阻拦。

肖济眼里堆着笑,上下打量着李净,似是感慨:“不瞒你,我与张先生从前一个书院的,有过年少的情谊,只是时过境迁,回不到曾经的纯粹了。”

“当初我位卑人轻,他恳求我搭手之时,我惶恐之余,竟多了几分欣喜,我与他彻夜谈了一夜,这还是他爬上高位后,第一次同我说了这般多的话,他说你是根好苗子,夸你聪慧良善,说你冤枉,觉得你可怜。”

“你那时还是个小小的少年郎,瘦弱得可怜,如今长这般大,也算是出人头地,扬名立万了。”

“我说这些……我……”

李净静静听他说着这些,每听一字,心便愈往下沉一寸。

她道:“您但说无妨。”

“就当肖某挟恩图报,为我那不争气的犬子谋一个好前程,就像当初,他为你算计了一条生路。”

李净原本紧握的双手忽泄了力,像是绑了坨沉甸甸的烙铁,烫手却又无力甩开。

她沉默。

良久,她道:“我知道了,你放心。”

肖济终是松了口气,他离开后,李净进院里开始翻看文卷,她努力了好些次,却是连一个字也看不进。

几日后,京中,她的考卷在坊间人人传颂,声势浩大,在平民中,在孩童中,在那些读书人之中,前段时间她臭名昭著的名声,一瞬之间,全然轰塌。

学子传唱她的文章,茶馆的说书人慷慨激昂地讲述她前去青州,反对新政的英雄事迹,那些因醉蝶被解救出来的百姓,绘声绘色地赞颂她一颗爱民之心。

他们称赞她,歌颂她,街边挂上了她的字画,引得人竞相高价收买,尽管那丝毫不及名师大家。

一时之间,她从昔日被唾弃的罪人小人,被他们捧成了千古难遇的圣贤。

一个高不可攀,摔下来就会粉身碎骨的位置。

李净忽然觉得惶恐,她从礼部回去的途中,一路听到这些风声,只感脚尖发麻,虚浮地迈不开腿一般。

路过贡院那条街,隔着一条街的那家酒楼,楼内楼外遍地都是赶考来的读书人,嘈杂的背书声间隙中,她听到有人在议论她。

李净想都没想便往回走,从她下定决心帮肖济的那一刻起,这些崇拜夸赞的言语就像一个又一个巴掌,明目张胆地抽打她的脸,响声吵得她想发疯,可偏偏旁人听不见,也无法制止。

走出一条街,再走几步便是礼部,等她回过神,才发现原路返回了去,礼部至御史台只有一条路,无论如何走,都是无法避开的。

她顷刻停在原地,使劲掐了下自己的手臂,感受到痛意,她转身朝原方向大步走去。

再次经过酒楼,她一一将那些言语摒除,埋头盯着石板路,步履匆匆,只想快些走过这条充满人烟气的街道。

“想不到这李怀安是这等才人,我真是有眼无珠,竟信了那些风言风语!”

“可不是嘛,依我看,她文章写得这般妙语连珠,上任以来又做了那么多实事,全然不像他周边那些言官,成日领着国家俸禄,就耍耍嘴皮子。”

李净用手捂住耳朵,闷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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