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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尽(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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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李净复了职,离春闱还有三月,她一大早回御史台处理了事务,进入案卷库,将当年与余慎相关的案卷全清了出来,一卷一卷仔细察看。

记得徐长停说过,余慎是中毒身亡,死前服用了“涣袖”,而考生的宣纸被浸了东西,二者加持,引发身亡。

可谁会为了置他于死地,大费干戈,竟将手悄无声息伸进了贡院,在礼部尚书余保华的眼皮子底下,亲手害死了他的孩子。

李净翻来翻去,卷宗上对此案的记载并不详细,算得上是潦草,除了一些记录了她的部分。

此时,外头来了人,周仕阳进来,手里拿着礼部送来的文卷,他道:“大人,礼部请您去一趟。”

李净翻页的手忽一顿,周仕阳将文卷摆放在书案上,自何言昭之事过后,御史台内的人对她的态度明显好许多,周仕阳亦是如此,嘴边一口一个“心生敬佩”挂着,李净此时看清,他身后还跟了一人。

“另外,刑部的文大人来了。”

李净见到文喆,搁下手上的案卷,合上,等周仕阳退下后,她道:“你来得巧,我正好有事请你帮忙。”

文喆道:“你不去见礼部的人?”

“所以才有要事请你相助。”

“何事?”

李净环顾周围,见无人,才压低声道:“我想请你帮我,调取一些刑部的案卷,事关当年科举余慎身死之案。”

文喆微愣,道:“这个坎,还没过去?”

她看着文喆,脸上没什么神情,只是语气缓缓加重:“过不了,你当年为救梁大夫,连将我从前的过往底细都摸了个遍,也明白此事于我而言有多重要。”

文喆微颔首,李净又问:“你来找我有何事?”

他无奈苦笑着:“你说得对,这个坎我亦过不去,我来是想问问,这事就这样算了么?”

李净知晓他说得是何事,她很认真地想着,张世清三申五令不让她插手,他对她不仅有传授之义,亦有救命之恩,可另一边,真的死了好多人。

青州是她的家,红绸那样一个鲜活的人,梁栩卿于她有恩,何言昭临终前看她的眼神,秦阿语为此殉死,连她的兄长也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何况,她先答应了,一言九鼎,死也不能反悔。

李净脸上没什么波澜,文喆见她缄默,眸色愈发沉然,他语气渐冷:“你退缩了?师言就这般难违?死了那么多人,你当真能安心做官,视若无睹?”

“算不了。”李净抬眼看他,嘴角平缓,她漠声道,“我说过,这坎我过不去,无论哪一个,你可以放心了。”

文喆意识到自己失态,敛了敛情绪,默声。

李净侧身拿起她的官帽,走时对文喆又道:“我先去礼部一趟,你万事小心,莫要让白无秦发现了。”

“嗯。”文喆看她一眼,见她离去的背影,心中那根弦一松,忽觉得踏实,渺茫全无。听礼部的说,今年的春闱主考官是她,他听后竟生出来个念头,今岁对于那些寒窗苦读十几载的学子,可能是近几年来最公正的一个三月。

这种念头,理所当然得可怕。

……

礼部。

李净在礼部大门外候着,半刻,院内来了三两人领她进了中院大堂,堂内此时无一人,只见前院左右廊房书吏誊录着案牍,时不时窃语几声。

余慎生前带她来过礼部大院,不过只在前院观望,他爹是礼部尚书,这里的人皆对他恭敬和善,连带她也沾了些光。

礼部各院的布局多年来变化不大,李净不便随意走动,站在原地等候着人来。礼部的人早早来请她,此时又没个人影,差不多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正堂终于来了人。

三四个穿着官袍的而立男子迎面而来,身后跟着院内的书吏抱着一摞文牍,齐整地放在靠近李净身前的那张书案上。她顺着方向看去,没看见余保华的身影。

李净问:“敢问各位,余大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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