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冕帝冷血无情时影断父子情(第1页)
坐忘宫的钟声还在九嶷山的云雾里回荡,时影的脚步却已踏向了空桑皇宫。
他没有带任何侍从,只袖中藏着那缕玄黑魂力,孤身一人走下九嶷山。山路被昨夜的新雪覆盖,每一步都踩得扎实,像是在为这场注定决裂的会面,铺下最决绝的路。虚遥的魂力始终缠在他腕间,温凉的触感顺着经脉蔓延,替他稳住翻涌的神力,也替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恨意。
“你确定要去?”虚遥的声音在神魂里响起,带着几分担忧,“北冕帝既然敢对白嫣皇后下手,对你也绝不会留情。”
时影望着山脚下隐约可见的皇宫飞檐,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却异常平静:“我不是去求他留情,我是去断情。从今日起,我时影,与北冕帝,再无父子之义,与空桑皇室,再无瓜葛。”
他要亲口告诉那个冷血的帝王,他放弃了储君之位,放弃了皇室身份,从此只做九嶷山的神官,守着苍生,守着母亲的牌位,等着有朝一日,为母亲讨回公道。
虚遥的魂力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没有再多言,只是将他缠得更紧了些。他知道,这小神官看似清冷,骨子里却藏着最烈的性子,一旦做了决定,便再也不会回头。
一路无话,时影在黄昏时分踏入了空桑皇宫。宫门的侍卫见了他,都面露惊愕,却没人敢拦——谁都知道,这位九嶷山的小神官,是北冕帝最忌惮的皇子,也是白嫣皇后唯一的儿子。
他一路走到紫宸殿外,殿内灯火通明,隐约能听见丝竹管弦之声,与他身上的素色道袍、眼底的悲恸,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殿下,陛下正在宴请群臣,您……”内侍上前想要阻拦,却被时影周身翻涌的神力震得后退几步。
时影没有看他,只是抬手推开了紫宸殿的门。
殿内的丝竹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北冕帝坐在龙椅上,身着明黄朝服,面色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关切,只有冰冷的审视。阶下的群臣更是噤若寒蝉,谁都知道,这位小神官的出现,必定是为了白嫣皇后的死。
“逆子,谁让你闯进来的?”北冕帝的声音在殿内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九嶷山的规矩,你都忘了吗?”
时影站在殿门处,目光直直地看向龙椅上的帝王,声音清晰而冰冷:“我不是以皇子的身份闯宫,我是以九嶷山神官的身份,来见空桑的帝王。”
“哦?”北冕帝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神官?那你今日来,是要替苍生祈福,还是要替你那死了的母亲,讨回公道?”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时影的心里。他看着龙椅上那个男人,看着他脸上毫无掩饰的冷漠与嘲讽,忽然觉得,从前那些关于“父子亲情”的幻想,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我母亲的公道,我会自己讨。”时影的声音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今日我来,只是要告诉你,从今日起,我时影,与你北冕帝,断绝父子关系。我放弃储君之位,放弃皇室身份,从此只做九嶷山的神官,守着苍生,守着我母亲的牌位,再也不踏入空桑皇宫一步。”
殿内一片哗然。群臣纷纷交头接耳,看向时影的眼神里,有同情,有惋惜,也有恐惧——谁都知道,断绝父子关系,意味着时影彻底与皇室决裂,也意味着,北冕帝再也没有理由,对他手下留情。
北冕帝的脸色沉了下来,龙椅扶手被他攥得发白:“你说什么?你要断绝父子关系?时影,你可知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是朕的儿子,是空桑的皇子,这是你生来就注定的命运,由不得你!”
“命运?”时影笑了,笑得撕心裂肺,“我的命运,从来不是你给的!是我母亲用命护下来的,是九嶷山的师父们教出来的,是我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你给我的,只有猜忌,只有冷漠,只有杀母之仇!这样的父子关系,我不要也罢!”
他上前一步,周身淡金色的神力翻涌而出,在殿内化作一道耀眼的光墙,将他与龙椅上的帝王隔开:“我今日在此立誓,此生不恋皇权,不涉朝堂,只守九嶷山,只护苍生百姓。若违此誓,便让我神魂俱灭,永坠万劫地狱!”
虚遥的魂力立刻从他袖中窜出,化作一道玄黑的光,与淡金色的神力交织在一起,替他加固了这道誓言。创世神的魂力与神官的神力共鸣,在殿内掀起一阵狂风,吹得烛火乱颤,吹得群臣纷纷低头。
北冕帝看着他,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慌乱。他没想到,这个从小被他送入九嶷山、看似温顺的儿子,竟会有如此刚烈的一面,竟会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与他断绝父子关系。
“你疯了!”他猛地站起身,指着时影的鼻子,“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朕吗?你以为这样就能为你母亲报仇吗?我告诉你,只要朕还在,你就永远别想翻案!你母亲的死,是罪有应得!是她自己不识好歹,妄图干预朝政,才落得如此下场!”
“你闭嘴!”时影的声音陡然拔高,神力猛地炸开,撞在北冕帝身前的龙柱上,震得整座紫宸殿都在颤抖,“我母亲识不识好歹,轮不到你评判!她是这世间最温柔、最善良的女子,她从未想过干预朝政,她只是想保护自己的孩子,想让空桑的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而你,你这个冷血的帝王,为了你的皇权,为了你的猜忌,亲手杀了她!你不配做她的夫君,更不配做我的父亲!”
他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北冕帝的心上。北冕帝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黑,他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指着时影:“逆子!你竟敢如此对朕说话!今日我便要清理门户,杀了你这个不忠不孝的逆子!”
“陛下不可!”群臣纷纷跪倒,“殿下年幼无知,一时冲动,还请陛下息怒!”
“年幼无知?”北冕帝冷笑,眼神里满是杀意,“他都敢与朕断绝父子关系,还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辱骂朕,这叫年幼无知?今日若不杀了他,他日必成大患!”
他挥剑便要冲下来,却被一道玄黑的魂力猛地缠住了手腕。那魂力带着苍梧之渊的寒气,顺着剑身蔓延,瞬间冻得他指尖发麻,连剑都握不住。
“谁?!”北冕帝惊怒交加,看向时影的方向,“是谁在暗中作祟?!”
时影看着腕间重新缠上来的玄黑魂力,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他知道,是虚遥在护着他。
“没有人作祟。”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创世神与神官共鸣的威压,“是天道在看着你。北冕帝,你杀妻害子,猜忌忠臣,早已失了帝王之心。今日我与你断绝父子关系,便是与这腐朽的空桑皇室,彻底划清界限。你若再敢对我动手,便是与九嶷山为敌,与苍生为敌!”
他的话在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北冕帝看着他,看着他周身交织的金光与玄黑,看着满朝文武跪倒在地的模样,终于意识到,这个儿子,已经不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棋子了。
他缓缓放下剑,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怨毒:“好,好得很!时影,你既执意要走,那便走吧!从此,你我父子恩断义绝,你再也不是空桑的皇子,再也不是朕的儿子!他日若在战场上相见,朕绝不会手下留情!”
“彼此彼此。”时影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神官对帝王的礼,而非儿子对父亲的礼,“今日一别,后会无期。”
他转身,一步步走出紫宸殿。殿内的灯火在他身后渐渐远去,像是将他与那段不堪的皇室过往,彻底隔绝在了门后。
虚遥的魂力轻轻缠上他的指尖,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做得好。从今日起,你终于可以做回自己了。”
时影抬头望着夜空,一轮明月挂在天边,清辉洒在他身上,洗去了他满身的疲惫与悲恸。他知道,从走出紫宸殿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是空桑的皇子时影了,他只是九嶷山的小神官时影,守着苍生,守着母亲的牌位,守着身边这缕唯一的残魂。
他的道心,在这场决裂中,变得更加坚定。他的路,还很长,但他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