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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忘宫哭祭大司命道出宫廷真相(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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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修殿的雪融了又落,落了又融,转眼已是七日。

时影依旧守在殿内,除了每日为白嫣皇后的牌位上香诵经,便只是静坐。虚遥的魂力始终缠在他腕间,从最初的一缕游丝,渐渐变得凝实些,偶尔能在他掌心凝成半寸长的黑影,像只温顺的小兽,蹭着他的指尖。

这七日里,大司命派来的人换了三批,都被时影拒在三丈之外。他能听见门外侍从焦灼的脚步声,能听见大司命隔着门扉传来的叹息,却始终没有开门。他怕一开门,就要面对空桑朝堂的虚伪,面对北冕帝的冷漠,面对那些他还没准备好承受的真相。

直到第八日清晨,坐忘宫的钟声忽然响了。

那是九嶷山最沉的钟,只在祭祀或重大变故时才会敲响。钟声穿过层层雪雾,撞在清修殿的窗棂上,震得时影指尖一颤。

虚遥的魂力立刻收紧,缠上他的手腕:“是坐忘宫的钟。大司命要开祭了。”

时影闭着眼,指尖攥得发白。他知道,这钟声是为白嫣皇后而鸣,是大司命在等他。可他怕,怕一踏入坐忘宫,就要直面母亲的死,就要听见那些他不愿相信的阴谋。

“我不想去。”他声音发哑,将脸埋进膝盖,“我就在这里陪着母亲就好。”

玄黑的魂力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攀上他的后颈,轻轻蹭了蹭他的耳垂,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你母亲若在,定会希望你去。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时影猛地抬头,眼底泛着红:“等什么?等一个公道吗?可北冕帝根本不会给她公道!他连她最后一面都不愿见!”

他想起六岁那年,母亲被打入冷宫时,北冕帝站在宫门前,连眼神都未曾分给母亲半分。想起母亲在冷宫里咳着血,却还笑着对他说“阿影要乖,父皇只是一时糊涂”。想起传讯玉符碎裂时,他疯了似的求大司命带他去见母亲最后一面,却只得到一句“皇后已去,陛下不许任何人靠近冷宫”。

那是他第一次恨,恨北冕帝的冷血,恨空桑朝堂的虚伪,恨自己的无力。

“大司命找你,不是为了让你求公道。”虚遥的声音在神魂里响起,带着几分笃定,“是为了告诉你真相。关于你母亲的死,关于北冕帝,关于空桑的秘密。”

时影怔住了。他一直知道,母亲的死绝非偶然。冷宫的炭火被人换了劣质的石炭,传讯玉符被人动了手脚,连他派去送药的小仙童,都在半路“意外”坠崖。可他没有证据,没有勇气去戳破那层窗户纸,只能将所有恨意压在心底。

“真相……”他喃喃重复,眼底的迷茫渐渐被一种尖锐的痛取代,“我怕知道真相后,我会忍不住毁了这空桑。”

“那就毁了。”虚遥的声音没有半分犹豫,带着创世神独有的睥睨,“若这世间的公道要靠隐忍才能换,那这空桑,不要也罢。我陪你。”

时影的心猛地一震。他看着腕间那缕玄黑的魂力,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落了下来。

他是九嶷山的小神官,是要护苍生的存在,可此刻,却有一个曾被众生背叛的创世神,对他说“我陪你毁了这空桑”。

这份纵容,比任何安慰都更让他安心。

“好。”他擦去眼泪,站起身,指尖拂过案上母亲的牌位,“我去。我倒要看看,这空桑的天,到底藏了多少脏东西。”

虚遥的魂力立刻缠上他的指尖,化作一道极淡的黑影,藏在他的袖中。

时影推开清修殿的门,寒风卷着碎雪扑在他脸上,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坚定。他一步步走下台阶,朝着坐忘宫的方向走去。沿途的仙童见了他,都纷纷驻足行礼,眼神里带着关切与心疼,却没人敢上前搭话。

坐忘宫的宫门大开,殿内香烟缭绕,白幡垂落。白嫣皇后的灵位供在正中央,大司命身着素色道袍,站在灵位前,背对着门口,身形显得格外苍老。

听见脚步声,大司命缓缓转过身。他看着时影,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种时影读不懂的沉重。

“阿影,你来了。”大司命的声音沙哑,“我知道你恨,恨陛下,恨这朝堂,可你要知道,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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