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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影崩魂虚遥第一次主动安抚(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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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修殿的烛火燃到了底,蜡油凝在青铜灯盏里,凝成一滩冰冷的琥珀。时影盘膝坐在寒□□上,周身淡金色的神力翻涌得厉害,像被狂风卷着的浪,每一次流转,都撞得他经脉生疼。

白嫣皇后的死讯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他的神魂。六岁那年隔着冷宫铁栏的笑,传讯玉符碎裂的脆响,冷宫石砖上的炭灰痕迹……一幕幕砸过来,道心本就崩裂的缺口,被撕得更大。

他死死咬着唇,唇瓣被咬出渗血,却压不住喉间的哽咽。神力失控地炸开,指尖的金光扫过案上的玉册,册页瞬间被灼出焦痕。

就在这时,一缕玄黑的魂力,毫无预兆地缠上了他的手腕。

那触感微凉,带着苍梧之渊独有的、沉寂了万年的清冽气息,瞬间抚平了翻涌的神力狂潮。时影的动作猛地顿住,周身炸开的金光如潮水般退去,连带着那股几乎要冲破经脉的剧痛,都被这缕魂力温柔地托住、安抚。

他怔了一瞬,垂眸看向手腕。玄黑的魂力如游丝般缠绕,细弱却坚韧,顺着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灼痛的经脉被一点点熨帖,道心的裂痕也像是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拢住。

是虚遥。

时影的鼻尖泛起酸意。自那缕残魂跟他回了清修殿,虚遥便一直沉寂着,像沉在苍梧之渊的冰湖底,偶尔才会在他心神激荡时,漏出一丝微弱的魂力波动,却从没有像此刻这样,主动缠上他,安抚他的崩魂。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虚遥?”

没有立刻回应。

殿内只剩窗外风雪拍打着窗棂的声响,烛火明明灭灭,映着时影苍白的脸。他以为又是沉寂,手腕上的玄黑魂力却轻轻动了动,像是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一道带着疏离却又藏着温柔的声音,直接响在他的神魂里:

“疼。”

只有一个字,却精准地戳中了时影紧绷的神经。

时影的眼眶猛地一热。他向来骄傲,是九嶷山最矜贵的小神官,是连大司命都赞道心纯粹的存在,可此刻,在这深夜的清修殿里,在白嫣皇后死讯的冲击下,他像个被剥去了所有铠甲的孩子,连崩魂的痛都藏不住。

而虚遥,这个曾是创世神、又沦为破坏神的存在,却在他最狼狈的时候,主动伸出了手。

“我没事。”时影强撑着语气,却还是忍不住往那缕玄黑魂力靠了靠,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只是……道心有些不稳。”

“白嫣,死了。”虚遥的声音在神魂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护不住。”

不是质问,是陈述。可这陈述,却比任何指责都更让时影难受。

他想起六岁那年,白嫣皇后隔着冷宫铁栏对他笑,说“阿影要好好活着,做最厉害的神官”,可如今,那个护了他半生的人,就这么没了。他的神力再强,道心再纯粹,终究还是没能护住自己在意的人。

神力又开始隐隐翻涌,这一次不是失控,是压抑到极致的悲恸。时影猛地闭上眼,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玄黑的魂力不再游走,而是轻轻裹住了他的肩头,像一层温暖的茧。

“时影。”虚遥的声音第一次这样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哭出来。”

“我才不会哭。”时影嘴硬,声音却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是神官,不能哭。”

“神官也是人。”虚遥的魂力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苍生大义不是枷锁,你护不住的,不是你的错。”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时影紧闭的情绪闸门。

他再也撑不住,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溢出,混着风雪的声响,在寂静的清修殿里格外清晰。淡金色的神力不再翻涌,而是化作细碎的光尘,与手腕上的玄黑魂力交织在一起,温柔地包裹着彼此。

窗外的雪还在下,可清修殿里,却不再只有冰冷的烛火和刺骨的痛。

虚遥的魂力一点点渗透时影的神魂,抚平那道被死讯撕裂的缺口。他曾是创世神,见过沧海桑田,见过众生疾苦,却在这一刻,学着去安抚一个小神官的悲恸。

他记得苍梧之渊的镇压,记得自己被恶念侵蚀的痛苦,知道道心崩裂的滋味有多难熬。所以他懂,懂时影此刻的无力,懂那份眼睁睁看着在意的人离去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白嫣皇后,会在天上看着你。”虚遥的声音轻轻的,“她希望你好好活着,不是活成没有情绪的神官,是活成你自己。”

时影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向手腕上那缕玄黑的魂力,轻声道:“虚遥,你为什么……要帮我?”

换做以前,他或许会觉得这是创世神的施舍,可现在,他只觉得温暖。

玄黑的魂力轻轻缠上他的脸颊,拭去那滴未干的泪珠,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你救了我,时影。我护你,是应该的。”

他曾被天道镇压,被众生背叛,以为世间再无温暖,是时影带着他走出苍梧之渊,是时影的赤诚救赎了他破碎的神心。

如今,他也想做时影的依靠。

烛火又燃了一截,清修殿的暖意渐渐漫开。时影靠在寒□□上,手腕缠着玄黑的魂力,神魂里被虚遥的声音填得满满当当。

这一夜,九嶷山的雪还在落,可清修殿里,崩裂的道心,终于被一缕来自创世神的温柔,慢慢抚平。

而这,是虚遥第一次主动安抚时影,也是他们之间,宿命羁绊里,温柔的新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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