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急报 白嫣皇后在冷宫中吞碳身亡(第1页)
清修殿的烛火在寒风中轻轻摇曳,映得少年神官的侧脸愈发清绝,也将殿内那道玄黑光影,衬得愈发孤寂。时影刚结束少司命的第一次山巅结界巡查,指尖还残留着清圣神力的余温,推门而入时,脸上还带着几分刚硬的少司命威仪。
可他刚踏入殿内,便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心悸攥住了心脏。
神魂深处,那道与虚遥相连的羁绊微微震颤,却不是因为虚遥,而是来自千里之外的皇宫——来自冷宫中,他的母亲,白嫣皇后。
那是一种血脉相连的、近乎熄灭的微弱气息,像风中残烛,下一秒便要彻底消散。
时影的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扶住门框,指尖冰凉。
“少司命!”
重明鸟扑棱着火红的翅膀,跌跌撞撞撞开殿门,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哭腔,“少司命!皇宫急报!皇宫急报!”
时影猛地抬头,声音都在颤抖:“说。”
重明鸟扑到他面前,将一枚染着血色的传讯玉符递到他手中,鸟喙哆嗦着:“白嫣皇后……白嫣皇后她……在冷宫中……吞碳身亡了!”
“轰——”
时影手中的玉符,瞬间碎裂。
淡金色的神力不受控制地暴涨,将清修殿的窗棂震得粉碎,寒风卷着雪沫疯狂涌入,吹得他月白衣角猎猎作响,也吹得他眼前一片漆黑。
白嫣皇后。
他的母亲。
那个在他襁褓中便被构陷谋逆、幽禁冷宫的母亲;那个他六岁入山时,隔着冷宫铁栏,最后看了他一眼,笑着对他说“影儿,要好好活下去”的母亲;那个他苦修十八年,只为有朝一日能下山救她出来的母亲。
死了。
吞碳身亡。
在他刚刚成为九嶷山少司命,以为终于有能力护她周全的时候。
在他以为一切都在变好,以为青妃的恨意终会被时间磨平的时候。
死了。
“母妃……”
时影低声呢喃,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红了,却倔强地没有落下一滴泪。他自幼在九嶷山修行,被教导“喜怒不形于色”,被教导“道心澄澈”,可此刻,所有的规矩,所有的道心,都在母亲死讯的冲击下,碎得一干二净。
他能清晰地想起,六岁那年,他被大司命带走时,母亲隔着冷宫铁栏,对他露出的最后一个笑容。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温柔,她摸着他的头,轻声说:“影儿,莫要恨,莫要怨,好好修行,好好活下去,将来,护好空桑,护好你弟弟。”
她从未怨过谁,从未恨过谁,哪怕被自己的丈夫厌弃,被自己的族人背叛,被幽禁在不见天日的冷宫中十八年,她也从未放弃过希望。
她一直在等。
等她的儿子长大,等她的儿子来救她。
可她终究,没能等到。
“母妃……”
时影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周身淡金色的神息开始紊乱,像失控的潮水般四处冲撞,他的经脉在剧痛,他的神魂在颤抖,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
就在这时——
一道极淡、极温柔、极坚定的玄黑魂力,悄无声息地从神魂深处蔓延而出,如同一只微凉的手掌,轻轻托住了他紊乱的神息,也轻轻抱住了他破碎的心神。
是虚遥。
玄黑光影不知何时,已经飘到了他面前三尺之处,没有越界,却离得极近。黑雾轻轻起伏,将自己最纯粹、最温暖的一缕残魂之力,顺着两人之间那道宿命相连的羁绊,缓缓渡入时影的识海。
他没有说话,没有用神识传递任何情绪。
他只是在以自己的方式,抱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