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峒婚的伴娘(第6页)
但是,彤云要是真的迈出那一步,那我也只好不顾一切了。我不能食言,我不能负人,或者说我挡不住爱的**。
我努力保持家庭的平静。我平静的对待我的老公,也平静地对待彤云的来访。那天早晨大概是我自己心虚了,老公并没有什么异常反应,他依然经常带彤云到家里来。表面上我们是朋友,但一有机会他就向我发起攻击,时而高声朗诵情诗艳词,时而低声咏唱通俗小调,在频频示爱中显露着非分之想。
而这一切往往就发生在我老公的眼皮底下,老公似乎浑然不觉,而我却不能不感到内疚,甚至是一种罪恶感。
但彤云迟迟不给我明确的回答。
我越来越清醒地意识到他不可能那样做。他追我,但不是在和我谈恋爱,更不是向我求婚。我庆幸这会免去一场风险,但我也意识到这样下去会有另一种危险。
女人挡不住爱的**跟男人经不住性的勾引是一样的,那种被爱着的感觉总是具有相当大的**力,而爱本身又往往是不设防的。如果一旦突破,形成那样一种关系也是我不情愿的。真的,不管别人怎么想,我还是不情愿的。我记得在《峡江晚报》记者陆英博客上,我就留言谈过这个看法。
在我这样一个来自山乡、初涉都市洋场的普通女人看来,私通甚至被美化为情人,其实不如公然插足的第三者,甚至不如无名有份的二奶。我在网上曾经看到一位社会学家谈到私通时说过:“任何社会都认为那是一种丑恶。它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如果它下来了,社会也就不成其为社会了。”
再说我也懂得,不能形成婚姻的爱情好比朝云暮雨,无论怎样风情万种,岂是女人一生寄托?岂能当作爱的归宿?
于是我决定和他把话讲明白,不然就晚了,那对我们双方都不好。我在电话里问他到底准备怎么办,他竟吱吱呜呜地说:
“难道我们不能有第三种选择吗?”
“你何必那么计较名分呢?”
我彻底清醒了,原来如此、果然如此。什么第三种选择?也许你对得住妻子,可我对不起我的丈夫。我可以明明白白地离开丈夫,却不想欺骗他,偷偷摸摸地里给他戴绿帽子。
我害怕道德扫射我的灵魂,我害怕良心鞭打我的情欲。我需要爱,但我首先需要像人一样活着。我不是可以随便被人占有和售授的,不管你是什么人。
如果勉强,有一天我也会像那个女人一样跳崖,我也只有选择所谓峒婚。
我不能不正告他,我说:
“朋友,请你原谅我,我实在做不到。”
“你对爱情的理解太传统了!”他呵呵笑着回答。
我说,也许吧,再见!
(七)
网上关于“城市猎人”的话头不断。越来越多的理由说明那女子跳崖与他有关,只是警方找不到证据,确切地说是找不到法律依据。《峡江晚报》记者陆英也在更新的博文里提到峒婚的愚昧与“猎人”的罪孽,她说那“208个恨字”不应成为这个时代的长恨歌。而《婚姻爱情论坛》上又有网友贴出预报说:
“新的猎艳目标已经锁定,猎物尚在挣扎,又一幕悲剧即将上演”。
真让人毛骨悚然。
我不敢再把这只当网上游戏了,这至少是一种不祥之兆。
彤云越是逼我,我就越是后悔。
我后悔那天不该拉开窗帘,我后悔不该惹火烧身,我知道一时难以扑灭余烬,但我想尽量回避他。
同时,我越来越怀念我们在乡村的生活。我从衣柜里把丈夫多年前穿过的旧衣服翻出来,一遍又一遍闻着那上面遗留着的昔日乡间生活的余香,贫贱夫妻挑水担柴的情景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山乡的风、山乡的雨、缕缕滴滴都带着淳朴的芬芳,滋养着我的心田。那日子虽说贫寒却恩爱甜蜜,就那样白头到老该是多好啊!后来老公做皮货生意做发了,我也可以不种地而由他养活,可我后悔不该随他闯进这陌生的城市,闯进这令人发晕的霓虹世界,这简直是一个陷阱,一场噩梦!
我极尽女人的一切温存我的老公,想弥补我的内疚和对他的伤害,找回那种贤妻良母的感觉。不,我没有那么高尚,我也不是耽于理想的褚琴,我只是不敢放纵情欲,只是想退回来、一心一意做那种天下最普通的夫妻,过那种正常的家庭生活。
难道这不行吗?
但无论我怎样努力,还是感觉老公的热情在慢慢消退。原来隔三差五有一次的夫妻生活本来就很原始,不是狮子滚球就是老虎叼羊,现在就变得更直接、更粗鲁,一个劲地野猪拱地。他一点也不心疼我,完全不顾我的反映,而是一种役使、一种发泄,一种占有和生理的自我满足。如果我稍有推诿、哪怕是哀求,他眼里就会喷出怒火,我只好闭上眼睛、强忍痛楚让他完事。平时,他在我面前已经很少欢乐,常常流露出一种无可奈何的不满。而且我越对他依恋,他越是不高兴,好像要故意和我保持距离。
我怀疑老公还是察觉了我和彤云的瓜葛,才这样故意折磨我。凭他过去狩猎的经验,能不发现蛛丝马迹吗?但我没有勇气在老公面前告发彤云。我守住这一点秘密,更多的是为了不让老公无谓的烦恼,或者说害怕老公小题大做,闹得满城风雨,因为我毕竟没有和他那样。我想只要自己慢慢地疏远彤云,让他死了这条心,那就大家都没事了。
我想时间会把该埋葬的埋葬,把该复活的复活。
我只祈愿快一些解脱,不要把这杯苦水越熬越酽。
我再也不想听见摩托车响了,然而让我不可理解的是,老公居然越来越频繁地邀彤云喝茶、跳舞,甚至共度周末。而彤云也好毫不气馁地继续演绎他的爱情。现在他不谈石光荣和褚琴了,他大讲特讲政界秘闻、艺坛绯闻,名人轶事,说什么月亮不圆了,星星不亮了,连太阳都是黄的。还拿着当地的报纸一一对号,好像情夫情妇成了社会主流,大家都不成体统。他的意图相当明白,这都成时尚潮流了,我们何不顺水推舟。
有一次在跳舞时,他居然故意悄悄问我:“你猜去年跳崖那女子是谁?”
我立刻警惕起来,连连摆头。我开始怀疑他是否就是“城市猎人”,但我又觉得不像,因为我们确实产生过爱情,那绝对不是假的,那是刻骨铭心的。
然而他的做派又越来越不像谈情说爱。他每次都风驰电骋地飚车而来,而且硬把我从老公汽车里拉出来,要我坐在他车后,说是给我当“摩的”。他们把车开到滨湖路上兜风,在情人河边玩耍,一路肆无忌惮地向我进攻,除了言语挑逗、眉眼传情之外甚至动手动脚,好像我本来就是一个可以任人作弄的娼妇似的。这使我对他的留恋越来越少,奇怪这位大公子、大作家为什么这样不顾身份,一下子就变得如此下作。
他很露骨地在逼迫我,那样子像是我欠他天大的人情,他是在讨债,而且越来越不耐烦。但我只觉得他无聊、讨厌,还不知道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