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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峒婚的伴娘(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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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脚步远去,我开门走了出来,随手把门带好。

我走过一片橘子树林,站在上山的那条小路口,他迎上来问我:“你真的还爱他吗?”

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我一时不知怎样回答好。

他又进一步逼我:“你爱我吗?”

这一来我更加张皇。然后他得意地说:

“你不用回答,我替你说,你不爱他,你爱我!”

接着他说,其实这早已是事实,从我第一次遇见你就注定会成为事实。你承认也罢,不承认也罢,反正事实摆在这儿。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不能勇敢地面对它,让爱作出自己的抉择呢?为什么还要像褚琴那样牺牲真爱而做传统的奴隶呢?

我的灵魂被震动得不安起来。我望着后面的山崖,在静谧的黑夜里,一弯冷月从山崖上升起来,唤醒了我藏在心底的哀伤。想起关于峒婚的传说,我有些惶恐,有些茫然。

他又想把花献给我,我不接。

他趁机拉住了我的手,想拥抱我。

突然,一阵山风袭来,树影摇动。我发现橘子树林里好像有人影晃动,似乎有一双眼睛在追随我,而且是我很熟悉的眼光。联想到网上说的“城市猎人”,我心里就更害怕了。那天在山顶上看现场时的难受和恐惧又悄然而至。

我用坚决的口气说:“彤云,别,那是不可能的!”

说完我就挣开他的手,转身朝家里跑去。

我怕再晚一步,我的脚就会不听使唤了。

没有听见后面有脚步声,我跑回家飞快地开门关门,背靠着门喘息了好一阵,才走进卧室。

我看看手表,已经十点多钟了,按平常老公也该回来了,就坐在卧室里等他回家,可一直等到快12点他还没有回来。其实,我并非每晚等老公回家才睡觉。我躺倒在**,心里渐渐平静了一些,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那夜老公没有回家。

这是常有的事。自从我们从木鱼坪来到这个城市,为了生意,为了给我幸福,他常常不分昼夜地在生意场上奔波操劳。他决不会想到他的家室正在受到侵扰,他认为把我这样供养在家里,是决不会生二心的。

然而他不知道,爱情的天性是不安分的。当她看到金色的翅膀在周围盘旋,就会重新发现自己的美丽,唤醒心底的欲望,从而兴奋不已,跃跃欲试。

何况这里还有许多挡不住的**。

何况我确实爱上了这个都市男人。

在今天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中,我们确实像天生的一对。这种爱的感觉似乎超凡脱俗,没有目的、没有要求、甚至没有馈赠,完全自由自在。好像两只蝴蝶、两只鸟儿,在风中、在水里,让人觉得特别美好。

我的头脑完全昏了,我甚至开始算计,如果我们真的重新组合,两个家庭会不会都拥有爱情和幸福,拟或都失去其中之一。

我越想越忐忑不安。城郊的夜一般是比较安静的,可那夜却非常嘈杂,下半夜还不断有卡车从山下公路上经过,有时车灯居然晃到窗帘上。特别是偶尔有救护车的叫声从城区传来,更是让人心神不宁。不知何处建筑工地连夜施工,机械和人声时高时低,反复把我从迷糊中吵醒,我知道今夜是难以成眠了,干脆爬起来坐到窗前。

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橘树林中的小鸟已经开始闹巢,唧唧咋咋扑扑腾腾叫人心烦意乱。我忽然怀念起原来在木鱼坪山村里的生活,那里的夜是那样安宁,偶尔还能听到隐约的木鱼声……

“爸爸,太阳出来月亮回家了吗……”突然,我的手机响了。

(五)

我以为是老公打来的,他每次夜里没回家,事后总会告诉我是什么事缠身了。可是我一听,却是彤云的声音,便急忙把手机关了。铃声再响,我又关掉。

过了一会,我不知怎么突然担心起彤云昨夜回家了没有,害怕他会因我的态度而想不开。没看来电显示,我一下就记起他的手机号码,13907203721,虽然那天我只匆匆瞥了一眼。

于是我给他挂了电话。

果然,他告诉我,一夜没回家,就在河边徘徊,现在还在那儿。

我知道他说的河,就在我们屋后的山崖下面,山崖原名叫镇境山,现在人称情人崖,这河原名叫黄柏河,也改称情人河。

我匆匆洗漱,匆匆更衣,匆匆出门,匆匆赶到那条河边。

河岸上飘着淡淡的晨雾,河水已被曙光映得粉红了,上面漂浮着一些乳白色点点。那是安全套、昨夜情人们的遗物,难怪有人称这条河是天然**库。网上还说这河里常有弃婴,有人建议放养一种吃人肉的美国鲳鱼,以求生态平衡。

现在是清晨,这里已经不见什么人影,只有一丛丛芦苇散布在岸边,一杆杆芦花在晨风中摇曳。我一眼就看见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抽烟,地上丢了不少烟头和餐巾纸。他也早已发觉我的到来,却只扭头看了我一眼,依旧埋头坐在那儿,模样有些像罗丹的雕塑“思想者”。

他把昨夜的那束花抱在怀里。花朵还很鲜艳,上面居然结了很多水珠,像朝露,又像泪水。

这使我非常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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