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峒婚的伴娘(第3页)
彤云就更是不俗,他几乎不动筷子,只是一杯在手,反复把玩,偶然小嘬一口,极其温文尔雅。
其间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向他们夫妇也顺便向我们敬酒。来的都是些有身份的人,有的西装革履、有的唐装便衣、也有制服盖帽的。酒店经理也过来了,特地奉送了一道彤云最爱吃的菜——墨西哥醉虾。
他一一应酬,既潇洒又不失分寸,显得很有风度。
而老公却往往被搞得一楞一楞的,坐也不好,站也不好。我则一直含笑低头,躲避着他们临走时那特别的一顾,好像是跟大家点头,目光却直射着我。我猜想他们来敬酒,其实是来帮彤云看人的,一个个都满脸恭喜和羡慕。这是我来到都市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我不知道自己竟如此光彩。
我居然有些脸红得发烧了。
旁边的老公和对面的他、这样近距离的强烈对比着,我分明感觉磁针在摆动,在向对面偏转。
老实说,我们两对夫妻、两个家庭,看样子大家都很幸福。就我而言,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爱,我只是觉得爱的不够味道,特别是当另一种可口的爱摆在面前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更加迷人。
这很有些像桌上的菜。
谈着谈着,忽然他妻子不知怎么冒出一句:“还是恩格斯说得对,没有幸福的婚姻是不道德的。”
我和彤云都一楞,他立即纠正道:“错了,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
他妻子满面通红,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老公连忙解围说:“哈哈,大作家嘛,当然记得住这些文言文啊。”
“狗屁作家,还不是我拿钱买的。”他妻子无情地报复说。这一下他难堪了。我不得不插进去替他辩解:“不过,现在出书都是自己掏钱买号的。”
他妻子依然不依不饶地揶揄道:“什么书啊,还反腐败呢,瞎扯蛋,不都摞在楼上。”
他瞪了妻子一眼,两人就再也不吭声了。
于是,老公问他们:“怎么样?”
两人都立刻说:“吃好了,吃好了,谢谢。”
我们就这样散了席。
(四)
送走了他们,我就准备回家,可是老公却说有一位客户找他。他替我叫了一辆出租车,开门把我推进座位,要我一人先回去。
出租车在霓虹闪烁的大街上穿行,我身不由己地在浮光掠影中游动。经过闹市,车到城郊,夜空豁然星明月朗,情人湖边的那座山崖一抹横空,山下的橘林层层叠叠,一栋栋别墅楼灯闪烁其间。很快,我就望见了自家的小楼,在路口下了车。
回到家里,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觉得不安宁,左眼皮也时不时跳一下,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
为了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冲了个淋浴,换了衣服,然后打开电脑,想在自己的博客上写几句,却怎么也理不出头绪来。浏览博友的新作,也了无兴味,《峡江晚报》记者陆英的博客没有更新,她以前几篇谈婚外恋和三者插足的博文我都看过,还留言讨论,她的回复很有意思,现在也不想多聊了。论坛上依然还是那个热门话题,疑案未破,又有人发出警告,说“城市猎人”已开始新的猎艳行动,号召全市美媚赶快钻洞,真是骇人听闻!于是有的拉警报,有的作鸡鸣狗吠状,好像鬼子进了村似的。我没心思跟网虫们玩,就下线了。
当我关上电脑正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谁?”
“我!”
果然是彤云的声音。我的心惊跳起来,走到门后,却不敢开。我说:“这么晚了,你……”
“你让我进来,我有话跟你说。”他着急地说。
我刚扭开门栓,他就往里冲,要把一束鲜花递给我。我急忙把链勾挂上,只留一道缝。他只好退出门外,话却来得更急切:
“我喜欢你!”
我的脸刷地一下红到耳根,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虽然从第一次相遇时他的殷勤,从他偷偷塞给我的纸条,从每次交谈时他的眼神,一切的一切都早已告诉了我他现在说的话,可我还是有些猝不及防,不知所措。
我本能地靠住门,不让他推开门缝。
坦白地说,对于这个洋溢着现代都市气息的男人,我是有相当好感的,甚至可以说我已经不知不觉地爱上了他。爱上了他扶我上山时那种可人的动作和话语,爱上了他和我谈论石光荣和褚琴时那种多情的样子,爱上他饮酒时高雅的风度和文人的气质,爱上了他身上那种皂香与烟香混合的男子汉的气味。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新鲜、感到舒服。
可是,这又能怎样呢?正如今天所看到的,我们都已有各自的家庭,我们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爱情和幸福。不管是否称心满意,这一切都是生活所赐予的,都是经过理智抉择的。即便我像褚琴,即便是在今天,难道我们能跟打麻将一样洗洗重来吗?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回吧。”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故意冷冷地说。
“没有。我还有好多话要告诉你。外面有人过往,这样被别人看见反而不好,求你让我进来吧。”
“我不能让你进来,要说我们到路边去说。”我喘着气说。
“也可以”,然后他就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