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7页)
“你倒是有心。”李清禾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李干顺势走入亭内,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
这个距离极妙,既不显得唐突,又能让他清晰地闻到李清禾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新婚后特有的奶香与公主府名贵沉香的味道。
那味道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李干的神经上,让他昨夜那股尚未完全平息的欲望再次蠢蠢欲动。
“姑姑刚才在叹息什么?”李干状若无意地问道,目光落在那一片残荷上,“新婚大喜,姑姑应当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才是。”
李清禾的神色僵了僵,随即勉强一笑:“哪有什么叹息,不过是见这秋景萧瑟,感叹岁月匆匆罢了。”
“是吗?”李干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侧脸。
他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那种纯粹的晚辈对长辈的敬仰,而是带上了一种极具侵略性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审视。
李清禾被他看得有些局促,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的狐裘:“干儿,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侄儿只是觉得……”李干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磁性的沙哑,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划,“姑姑今日的眉宇间,似乎锁着一抹愁云。这红色吉服虽然喜庆,却掩不住姑姑眼底的那丝寂寥。难道……驸马对姑姑不好?”
“胡说什么!”李清禾脸色微变,语气带上了一丝公主的威严,但那威严之下,却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驸马与我相敬如宾,何来不好?”
“相敬如宾?”李干轻笑一声,那笑声在雾气中显得格外刺耳,“相敬如宾,那是对待客人的。姑姑是新妇,若只是如宾,那岂不是太无趣了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往前踏了半步。此时,两人的衣摆已经轻轻重叠在了一起。
李清禾感受到了那种来自少年男性的强烈压迫感,那种气息,比她那位温文尔雅却略显平庸的驸马要强烈百倍。
她想后退,却发现背后就是冰冷的石柱。
“你……你想说什么?”李清禾的声音有些发颤。
“侄儿只是心疼姑姑。”李干的声音变得温柔得近乎诡异,他突然伸出手,动作极快却又显得极其自然地,从李清禾的鬓边摘下了一片不知何时落下的枯叶,“姑姑这样的人儿,合该被捧在手心里,极尽恩宠才是。若那镇北侯府的二公子不懂得如何疼惜,那真是暴殄天物了。”
他的指尖在摘下枯叶的瞬间,有意无意地划过了李清禾那细腻如羊脂玉般的耳垂。
“嘶——”
李清禾轻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种轻微的触碰,带着少年指尖的温热,像是一道细小的电流,顺着她的耳根迅速蔓延到全身,让她原本就因为晨冷而有些敏感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干儿!你放肆!”她猛地推开李干,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满是羞愤。
李干顺势退后两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无辜而诚恳的笑容,他举起手中的枯叶,语气诚挚:“姑姑恕罪,侄儿只是见这脏物污了姑姑的清雅,一时心急,并未有冒犯之意。难道在姑姑心里,侄儿竟是那等登徒子不成?”
他这副模样,简直将“好圣孙”的伪装发挥到了极致。
李清禾看着他手中那片枯黄的残叶,又看了看他那双清澈见底、满是委屈的眼睛,原本到嘴边的呵斥生生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告诉自己:他只是个孩子,是自己的侄儿,一定是自己新婚后心思太敏感了。
“罢了,是我反应过度了。”李清禾转过脸,声音依然有些生硬,“你画你的画吧,我乏了,先回去了。”
“姑姑请便。”李干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然而,就在李清禾迈出沁芳亭,与他擦肩而过的刹那,李干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带着一丝戏谑地呢喃了一句:
“姑姑,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比母妃的,要香得多。”
李清禾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她不敢置信地回过头,却见李干已经重新走回了假山后,正低头认真地调理着笔墨,仿佛刚才那句惊世骇俗的话,从未从他口中说出过一般。
她的心乱了。
彻底乱了。
那种混合着羞耻、愤怒、惊惧,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被禁忌触碰后的战栗感,在她的胸腔里疯狂翻涌。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冲出了沁芳亭,甚至顾不得身后宫女的呼唤。
而假山后的李干,听着那渐行渐远的、凌乱的脚步声,缓缓抬起头。
他将那片枯叶放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如毒蛇般阴冷而兴奋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