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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袭新坟(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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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怪就怪你男人,是他对不起我在先的。”

席子露出一角,两人加快速度挖掘,心跳得飞快,双手都在轻微发抖。

孬蛋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有那么一瞬,他感觉席子上细小的泥土块震动了几下。

“亲爹呀,土里有东西在动。”

“专心点,别自己吓唬自己。”

把席面上的泥土拔干净,一股混杂着肉身变质腐烂和泥土腥臭味的味道扑面而来,土根皱了皱鼻子,孬蛋反应更大,蹲在地上不断干呕。

土根面部的肌肉在痉挛,他做了一组深呼吸,弯下腰,张开双臂,用力抬起双手,作力往下一扯。

本以为这么一扯,红梅的尸体就能从草席上滚落下来,可是血液在变干的时候会变粘稠,彻底干了之后就像糨糊一样把衣服和席子粘在一起。

“狗皮膏药这不是。”土根很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手拽着席子使劲扯了几下。“我干你爹,死了还不让人省心。”

在土根骂骂咧咧的背景音中,红梅的遗体终于完整地显露出来,好巧不巧,正好滚落到孬蛋脚边,脸对着脸,他受到惊吓,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爹刚死,娘几年前也去世了,这不是孬蛋第一次见到死人,但这是他有生以来撞见一个货真价实的“死人”。

爹和娘走时面容都较为安详,以至于孬蛋以为所有死者都该带着安详的神情离开人世。

红梅尸首带来的恐惧还来自于距离感,两家人不交好,平时很少来往,接触的少,交流有限,对对方的认识程度就流于表面,远望着对方就不像一个真实的人,像活在书籍里,活在传说中,或是以其他类似方法生活在周围。

“你给我小声点,要是被人发现,告到村长那里,”土根伸手点了点自己心口,又对着孬蛋比划比划,“你和我,两个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孬蛋没忍住,又往红梅的脸看了一眼,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孬蛋对红梅的记忆停留在五六天前,孩子生病了,当娘的气色有点差,但一眼看去还是赏心悦目的。

他眼前这具尸体腐败得太快,青灰色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睛闭着,嘴唇干裂,黑色的血丝布满了白唇上的纹理,下颚处的皮肤绷得很紧,似是生前为咬紧牙关绷紧的肌肉死后还没有放松。

好像看走眼了,又好像是真的,红梅快速眨动了一下眼睛。

“啊啊啊……”孬蛋又一次被吓坏了,像刺猬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要你有什么用?”土根照着孬蛋屁股踹了一下。

孬蛋被踹翻在地,呜哇呜哇叫了好一阵,害怕到无以复加的程度了。

“快起来整活。”

“你自己干吧!”

“你不会被吓得尿裤子了吧,”土根笑了一下,“给你看点东西。”

两人鼓起勇气重新走到死尸那儿,土根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匕首,照着缠绕在左小腿上的麻布一划。

麻布也黏在皮肤上了,用刀刃将乌黑的麻布和蘸着血水的草药轻轻刮走,露出一块结着黑痂的伤口。

孬蛋胃袋里又有东西在翻涌,“这是什么?”

“红梅死之前,把自己左腿上的肉割下来喂石头。”

“怎么会?”孬蛋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饿极了吗?”

“非也非也”,土根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药引子,给石头治病的。”

“啊?”孬蛋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土根将传福家的事情大致说了说,用刀子戳了戳右腿,“差点儿这半边的腿肉也没了,只不过这次是丢了命。”

“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怪事。”

“自己人都这么狠,”土根一屁股坐在地上,犹豫地看着红梅狰狞的易容,说服自己是在做一件并不可耻的事情。

“喂,你看到没有,刚才她的表情不是这样的?”说着,孬蛋凑近了些,好近距离观察观察。

土根近距离端详了一番,好像是有点儿不对劲,但具体又想不起来是哪里不对劲。

“先被管这些了,好好想想怎么把尸体给弄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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