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新坟(第4页)
“哥,咱们做的事是不是不太道德?”
“别扯犊子了,”土根白了他一眼,“动动你的脑子想一想,道德能不能让你吃饱饭。”
红梅的眼皮慢慢地睁开,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她的脖子咔哒咔哒地转动,像生锈的轴承。她的目光锁定在孬蛋的脸上,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排白得发光的牙齿,牙缝一条条黑色血污画成的细线。
乌黑的静脉凸出于青紫色的手臂,像某种诡异的纹身,红梅很快地伸出双手,掐在孬蛋的脖子上,张口就要啃咬他的脖子。
孬蛋反应及时,脖子一被抓住,人就反抗起来,看到朝自己扑来的血盆大口,用手臂往脖子前头一档,另外一只手猛地把她的脑袋往后一推。
红梅嘴里发出“嗬嗬嗬”的声响,像有人在拉扯一只破风箱,脑袋被孬蛋控制住了,手却还在使劲掐孬蛋的脖子,指甲尖锐,划破了脆弱的皮肤,渗出丝丝血味。
“天老爷,这是诈尸了?”土根的嘴唇在颤抖,“还是没死成?”
“土根,别站在一边破案了,”孬蛋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快把我把这个妖怪弄开。”
土根提着把铁铲站起来,腿脚发麻,踉踉跄跄地走到了孬蛋和红梅身边。
他用两只手架起铁铲,好几次找准了位置刚要往下一拍,猝然发现对准的是孬蛋的脑袋。
孬蛋和红梅纠缠着,他额头上汗多得像下雨,怕弄伤对手,迟迟不敢下手。
看准时机,土根抡起铁铲重重地往红梅脑袋上一拍,这死人可算安分下来了。
全身发抖,手心全是汗,土根把手里沾着乌黑血迹的铁铲一扔,躺在地上痛快地呼吸起来,“大姐,你给我死得认真一点好不好。”
“我干你爹,叫你要我,叫你咬我,叫你咬我……”孬蛋被吓得急火攻心。
土根一把他从红梅手里救下来,他就不住脚地往红梅脑袋上踢,踢得头骨都碎了一块,踢得鞋子尖尖都被血污都染黑了。
怒火消了,孬蛋用干土在鞋头摩擦,抓起一把干草把干土扫落,不大看得清血迹了,他脸色惨白,心一下子沉到谷底,嘴唇哆哆嗦嗦地问土根:“你们是不是埋了个活人,这可犯大忌了。”
“人没死正好,”土根拿出匕首,用舌尖轻轻舔了一口,“肉还嫩着呢!”
“土根,你、你……你这是咋了?”孬蛋话都说不连贯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别让这事打乱我们的计划。”
红梅衣服上沾满泥土,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可怖的是,这具“死尸”头骨都凹陷了一块,又一次站起来,饿虎扑食般猛地扑向孬种。
“闪开,”土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脚把红梅踹翻在地,“我还就不信了,两个男人制服不了你一个。”
两个人打着配合,在确保红梅不会伤害自己的前提下,把红梅四四地摁住地上。红梅力气大得超乎想象,二人略显吃力。
“哟嘿嘿,这下站不起来了吧!”
孬蛋单膝跪地跪在红梅脑袋前边,两只手笔直地摁住红梅的肩膀,让她上半身抬不起来。
红梅牙齿咬得咯咯响,自从见识到她有多凶猛之后,孬蛋就不把她当个活人看,两个人联手一起制裁她的时候,良心不安的感觉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能把红梅整个人抬下去固然很好,一家人可以长久不愁吃喝,只是这样子很难遮人耳目,况且这个怪物有的是扰人清梦的本领,没人会放心把这个怪物放在家里的。
没有顺手的工具,在红梅凄切的叫唤声中,土根用锋利的匕首在右腿上环切了一圈,骨骼除外,血肉都被切断了,冰冷的黑血从伤口处溢出来。
刀斩不断骨头,得想个骨头把骨头弄断,他跑到不远处捡了块大石头,垫在红梅的右脚下,抬脚用力一踩,接连踩了三四下,终于传来骨头断裂的声音。
红梅凄惨的叫声惊动了树上的一只飞鸟,振动翅膀掠过树枝,尖叫着冲上黑夜。
右腿暂且搁置一旁,二人火速把生死不明的红梅卷进草席,扔进墓坑,手忙脚乱地再一次把红梅给埋了。
泥土之下,传来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月光暗了下来,仿佛被什么东西给遮挡了,可是天上一丝云也没有。
夜深了,山里的风变得阴冷,像冰冷的刀片在皮肤上摩挲,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孬蛋拿着工具,七手八脚地往山下跑,跑得耳边风声阵阵,像群鬼的哀号。
土根紧紧跟在孬蛋后头,扛着红梅的一只大腿。意料之外,这腿没有特别僵硬,膝盖骨处可以弯折,简直像个活人坐在他肩头。腿上的切口还在不停流血,把他的裤腿濡湿,也滴了一路黑色血迹。
到了村口,线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