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15(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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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demort坐在褐色皮质扶手椅里,正百无聊赖地注视着窗外的雨帘。
沃尔布加·布莱克躺在他脚边,她的脸侧贴着地毯,手无力地耷拉在旁——现在的布莱克小姐和韦斯莱家的姑娘一样,她们就像是某种温顺的动物,驯服,毫无反抗能力。
雷声隆隆,巨大的落地窗很快就积满水雾,变得模糊不清。时钟又走过一格,突如其来的乌云让房间内彻底变得昏暗起来。在Voldemort的左手侧的圆桌茶几上,赫奇帕奇的金杯正闪烁光芒。黑魔王伸手握住杯柄,用他的食指沿着杯口顺了一圈,感受着蕴含魔法力量的质地和上面篆刻的细小花纹,然后——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了,他把金杯又放了回去。
当他的食死徒仆人恭敬地敲门,告知他多琳·梅多斯已经到达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家养小精灵照常点起蜡烛,它们被命令像幽灵一样保持最低限度的存在感,等光芒重新遍及房间之时,Voldemort用手扶起倒在地上的沃尔布加·布莱克,让她的头靠着自己的膝盖。布莱克小姐的身体冷得像冰,颈间的挂坠盒却热得发烫——就像红头发的金妮·韦斯莱一样,她在用生命供养着修复这片灵魂所需的魔法能量,这是他得以维持英俊面容的唯一方式。
是的,Voldemort发觉自己正不可避免地发生着容貌上的改变。他对于自己这张与麻瓜父亲酷似的脸孔并没有过多的留恋,这种毫无用处的——独独象征着他隐秘身世的脸,这种他无法摆脱的,生而具有的耻辱印记。还有他体内二分之一的麻瓜血统,Voldemort承认自己甚至更愿意使用那个救世主男孩的血液作为替代——至少波特家男孩是个巫师,他的血液中蕴含着令人难以抗拒的魔力,一种他并不具有的保护力量。
沃尔布加的头依然软绵绵地耷拉着,他不得已用接骨木魔杖念了复苏咒语,Voldemort需要这个女人活着,他只谨慎地拿走她的一部分生命力。血统高贵古老的布莱克家族长女理应比混血的多琳·梅多斯要有更强大的魔力,沃尔布加理应要更持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脆弱不堪。她们甚至都有同样的黑发,出身自相同的学院,一样的自命不凡——但是没有比多琳·梅多斯更适合的人选,Voldemort甚至觉得这是后者留给他的灵魂印记在干扰着这一切。他于是让家养小精灵把沃尔布加带了下去,而这一切刚好被进入房间的多琳看在眼里。
“主人。”
她简单地行了个礼,整个人仿佛还带着朦胧的水汽。多琳·梅多斯浑身湿透了,看上去有些狼狈。很显然她是匆匆赶来的,就在大雨下得正猛烈的时候。
Voldemort在心底估算了从审判结束到现在的时间长度,他冷笑着询问面前的女人为何来访。
门同时在这一刻关上了,所有的家养小精灵和食死徒都被命令退下。Voldemort注意到多琳·梅多斯脸上的谦恭干涸了,她的绿眼睛像是结了一层冰。“我来请求您践行承诺,大人。”她轻声说。
但Voldemort很难不注意到其中的讽刺,他目光玩味地看着她,感觉就像是一向寡淡的晚餐里终于加了一点调味。
“因为你在魔法部展现出的完美无瑕的忠诚?”
他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坐姿,只为能更清楚地看她的绿眼睛。
“那个麻瓜已经被判了死刑。”她说,“我想您已经得到了您想要的——”
“谎言。”Voldmort毫无感情地打断了她,“你在同情她……你在同情一个麻瓜。你我都知道,多琳……这只是借口而已。”
“我想不出有什么替代摄魂怪之吻的方案,我确信这需要经过更多的协商——”
“——又一个谎言。”
Voldemort看着面前的女人,她在试图表现得愚蠢——无论是因为何种理由。“我们彼此都清楚有着现成的替代阿兹卡班的存在。”黑魔王盯着自己手里的接骨木魔杖。“而你要做的是推动这一切,让魔法部接受它。”
——让魔法部接受杀戮咒,以及和它类似的黑魔法。让食死徒们顺理成章地接管魔法法律,让他们成为毋庸置疑的刽子手,可以合法杀人的存在。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多琳。”他起身走近她,感觉到她的呼吸近在咫尺。“我对你只会有更多期望……当然不止是我,还有那个金发的格林,他想必现在很失望,已经整整两天过去了,很快他的身体就会衰弱下去,陷入又一次昏迷。但他心心念念的梅多斯小姐却对此置若罔闻,她甚至还在审判结束后第一时间来到这儿,见他的仇敌并发出恳请——”
现在的Voldmort能清楚看到她眼中自己的面容。“我从来都不是个仁慈的人,多琳。”他叹息着,仿佛是在埋怨她的不解风情。“黑魔王不会听取恳求,但他不介意给自己才华出众忠心耿耿的仆人一些奖赏。而你要做的——”他在她耳侧呢喃,“——就是想法得到我的奖赏,为了那个拉文克劳能活下去,无论是否情愿——”
但他却开始表现得自己才像是索取奖赏的人。
“我明白了。”
多琳平静的声线重新让一切都回归了理智。“我会帮助合法化杀戮咒。”她盯着赫奇帕奇的金杯,一字一句。“但那毕竟需要时间,我的主人。相比之下,我有另外一个方法来对那个麻瓜执行死刑,迅速,干净。不会像杀戮咒那样充满争议——一个对你更有吸引力的方案。”
她从Voldemort的眼中读到了些许异样,但黑魔王很快便意识到了她指的是什么。
“神秘事务司。”Voldemort对那里并不陌生,他知道那里有一座专门研究死亡的房间。
“那个麻瓜的死刑可以在那里执行。”多琳感到自己前所未有的无力,“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汤姆。现在求求你把亚历克斯的治疗药水给我,然后让我彻底离开这个案子,遗忘所有的一切——”
Voldemort发觉自己正迷恋着此刻这份折磨着眼前女人的痛苦——属于多琳·梅多斯这个女人的脆弱面。这痛苦真真切切地写在她的脸上,毋庸置疑。他喜欢品尝那些有能力的巫师们的软弱面,一如他享受阿不思·邓不利多的死亡,和盖勒特·格林德沃对前者流露出的脆弱和悲伤。但多琳·梅多斯的软弱面既让他着迷,又让他感到隐隐的恼怒。相比自己,她依然对麻瓜抱有着愚蠢的同情。在那个金发的拉文克劳男孩面前,多琳·梅多斯也总是流露出不必要的软弱——这一切真是令人遗憾,Voldemort想,她无疑是最接近汤姆·里德尔思维的存在了——只要剔除这些微不足道的瑕疵,让她彻底地摒弃这些廉价无用的情绪,也许她会变得更完美,也更迷人——
——这是为了汤姆·里德尔做的,他这样告诉自己。
“我当然会给予你治疗药剂,多琳。”Voldemort轻声说,他离开她,同时迅速切断属于汤姆·里德尔的那部分情绪。“但我要看着你亲手杀死那个麻瓜,你会习惯这一切的。”
赫奇帕奇的金杯消失了,Voldemort从多琳·梅多斯的绿眼睛中看到了彻底的绝望。
——这是为了你做的,多琳·梅多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