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山有路通幽处（第1页）
书山有路通幽处
——第30个世界读书日感怀（五）
古人云：胸藏文墨虚若谷，腹有诗书气自华；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记得打小我妈好像也说过一句名言：读书不是万能的，不读书可是万万不能的。
一个人当真正认同读书好这一理念，并切实萌发出强烈的阅读兴趣后，接下来自然会思考如何读书的问题。正如“鱼”与“渔”的关系一样，求知的经验方法，有时比知识本身更重要。培养好的阅读习惯和方法，不仅能够有效提升读书效益，反过来还会进一步强化读书兴趣，进而形成烘云托月、交相辉映的神奇效果。
一
生活中一个浅显的现象：杯子空着才好用。同样，心灵放空才好接纳。爱因斯坦说：必须放下现在的自己，才能实现更好的自我。读书应当保持轻松自由、谦恭开放的心态，抱着强烈的好奇心，仔细听听作者到底想说些什么，尤其是说了些什么我们不曾知晓的思想感悟，以及不曾有过的情感体验。即使要设防，主要警惕的也是，防止已知的东西干扰你，而非防止未知的东西干扰你。因为读书主要是为了探索未知，这是人类特有的创造力的本质体现。
伍尔夫说得好：阅读时，首先应设身处地把自己设想成作者的同谋，和他一起作案，读完了再来当法官，把作者连同自己一起审判，以分清是非曲直、你高我低。这其实道出了读书界乃至影视界的一个通行规则：读者与作者事先达成某种默契，自愿放弃审核较真的权利，只要作者呈现的故事在实际生活中是可能的，或者虽然是不可能的（如魔幻类、科幻类、童话类作品），但只要生动有趣，可资消遣或悟道，读者便姑且相信它们是真实的，从而愿赌服输甘愿受骗。这一规则提示我们：阅读时，须敞开心扉读。
敞开心扉读，除了思想上少设防或不设防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带着感情读。即要像孩子玩游戏做家家那样，入角入戏、用心用情，善于和书中人物的爱恨情仇、喜怒哀乐、悲欢冷暖共情共鸣、共生共舞，故亦可称之为沉浸式阅读。
著名京派作家汪曾祺，曾写过一个艺坛故事，说京剧表演艺术家、教育家郝寿臣，当年受聘为北京市戏校校长。就职当天，他拿着秘书替他写好的稿子讲话，其间讲到：要知道旧社会的苦，才知道新社会的甜。旧社会的梨园行，不养小不养老，多少艺人唱了一辈子戏，临了倒卧街头冻饿而死。说到这，郝校长非常激动，居然一手高举讲稿，一手指着讲稿说：同学们，他说得真对呀！
汪曾祺写此文的本意，是号召师生学习前辈“老老实实不装门面”的工作作风。但同时也说明，郝校长讲话时入角入戏，他因沉浸于自己过去的切身感受，竟忘记没必要暴露稿子是秘书代写的，因为这即便在今天看来，也是人人心照不宣且完全可以理解的通行做法。读书所需要的，恰是类似郝校长这种设身处地将心比心的代入感，类似于前面所说的敞开心扉读或沉浸式阅读。
进而言之，即便你年事已高，深度阅读时仍需葆有一颗赤子之心，或者说永葆一颗婴孩般审视此般世界的好奇心。倘若一味采取过于功利化的实用态度，阅读的趣味和效果便会大打折扣。资料显示，在德国人的阅读选择中，人文类图书占比最高，主要包括文学和社会学等。这种阅读偏好，本身就说明德国人重学习爱思考，且没有刻意将读书实用主义化，而是将其视为潜移默化自我提升的有效工具。
二
有智者说：只要用心用情，任何一件事情干的时间长了，终有一天会突然开窍；而一旦开窍，便一通百通。对此，笔者深以为然，但要附加一个前提：凡事你得善于举一反三、融会贯通。如此坚持不懈，相信即便做不到一通百通，起码做到三通五通、十通八通，还是完全可能的。那么，阅读如何做到举一反三、融会贯通呢？
这里，先以当代诗人黄启远的一句诗词为例：吾与春风皆过客，君携秋水揽星河。其本义大致为：一对情人相爱甚笃，一方为追求远大理想而不能常相厮守。后有人改编为：我与春风皆过客，你携秋水揽星河。联系上下文意思大致为：你看不上热烈追求你的我，只顾眼含秋波望向更高远的风物，结果害我成为单相思。大致相当于：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笔者在一篇阐释读书好的文章里，则举一反三将其借用改编为：人生羁旅皆过客，我携书页揽星河。意指人生如匆匆过客，经历注定有限，不妨借助阅读扩充生命容量。
再如，笔者在前期阅读中，曾看到一则名言：家务既不属于男人，也不属于女人，而属于最先忍不下去的那个人。可谓精彩绝伦！随后，笔者在一篇婚姻主题的随笔中，便举一反三将其改编为：化用这句话，婚姻既不属于男人，也不属于女人，而首先属于最有格局、最懂包容的那个人。果不其然，此语被不少慧眼识珠的网友关注到点赞过。
还有，我读《霍金自传》时得知，黑洞之所以黑，不是因为它不发光，而是因为受自身引力波的作用，原本已经发出去的光又被拖拽回去。于是我又开始天马行空胡思乱想：《圣经》里说，地狱之火只燃烧不发光，所以地狱漆黑一片，难不成黑洞就是上帝所造地狱？另外，我有个亲属为人古道热肠，也很孝顺，就是嘴不好，说话不过脑子，动辄引发家庭猜忌，把自己原本已发出的人性之光又拖拽回去。有时我曾想，她的嘴不就活脱脱一个黑洞吗？没错，典型的“黑洞效应”。心想将来假如要写家族传刻画她时，一定要引入这个黑洞意象，以增加文字的技术含量。
这里，你姑且甭管举一反三得出的结论是否科学准确。重要的是，要善于举一反三、融会贯通。久而久之，一事当前，你思考问题的角度就会更丰富多样，语言表达也会更灵活生动。
分列专题读，作为举一反三阅读方法的延伸拓展，也不失为一种高效实用的读书法，就是阶段性地聚焦某一特定主题集中阅读，这不仅有助于持续保持阅读兴趣，还非常有助于举一反三、深化认知，增强记忆效果。以传奇爱情悲剧为例，中国古代有梁山伯与祝英台（这只是一个传说故事），中国还有一个现代版梁祝的故事，即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民国四大才女、著名诗人石评梅和未婚夫高君宇的悲切姻缘。英国则有罗米欧与朱丽叶（这是莎士比亚戏剧故事），法国还有个真实版的故事，说的是阿伯拉尔与爱洛伊斯的生死恋（参见《劫余录》又名《绝情书》），读来感人至深、慨叹不已。
专题阅读如果再细化一点，可称之对读法，就是选择一个更为具体的小话题或者关键词，相互对照着读，效果往往事半功倍。倘以“细节”这一关键词为例，不妨将《德国的细节》《日本的细节》《瑞典的细节》以及《民主的细节》《法治的细节》等系列书籍，集中起来阅读。如此读来，可谓别有一番情趣在心头。
三
现实生活中，许多人白天为工作所累，业余为家务或应酬所困，好像真的“世间难有两全法，不负读书不负卿”。生活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忙确实不假。然而你想过没有：工作越忙越要读书，就像手机用得越狠，越要及时充电一样，读书就是充电。
正如作家王蒙所说，学习是一个人的真正看家本领，是人的第一特点、第一长处、第一智慧、第一本源，其他一切都是学习的结果、学习的恩泽。毫无疑问，一个人能力上的差别，主要体现在学习力上。同样的工作，由张三来干轻车熟路，由李四来干却手忙脚乱。这种砍柴能力上的差距，说到底是磨刀功夫上的差距。磨刀不误砍柴工，读书就是磨刀。
时间哪里来？毛主席说：工作忙就要“挤”，看不懂就要“钻”，用这两个法子来对付它，学习是一定可以获胜的。他嗜书如命，书以伴行，书以伴眠，甚至书以伴厕。凡是他活动的地方，无处不放书，无处不读书，无事不问书。他把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都利用起来读书。理发时间，他也读书，还幽默地对理发师说：你办你的公，我办我的公，咱们互不干扰。
据报道，德国人真可谓无处不读书。除了比较主流的马桶上、车上、浴缸里、咖啡厅里、沙发上和**等选项外，自家花园、阳台、公园、海滩等，到处都是读书人的身影。在发廊里，女士一边做头发一边看书的现象司空见惯。与国内地上地下，到处都是玩手机的景象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德国大街上随处可见读书的场景。殊不知，放不下手机的人，往往只能放下人生。
还有人问：书看多了，记得住吗？对此，笔者的体会是：读书不怕忘。试想，人三岁以前的记忆是不是全都遗忘了，但仍有“三岁看大、七岁看老”的古训。这说明，三岁前潜意识中积淀的东西，与先天禀赋一起，仍然对人一生的成长起着决定性作用。
阅读须注重沉浸和专注，善于体味玩味，能记住更好，记不住也罢。笔者曾对身边人说：常吃东来顺，一身羊肉味。据说，东来顺的厨子连撒尿都是膻的。同理，常把书来品，一身书香味。不知不觉中，书里的知识和作者的思维范式，已悄然融入你的血液、骨骼乃至皮肤和毛发。最重要的是，已融入你心灵的地下室——潜意识中。知识是灵感之母，深藏于潜意识中的这些知识，到了要用的时候，自会灵光乍现甚至文思泉涌。这大概就是古人说的“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吧。
笔者有个切身感受：知识的回忆往往需要触发点，如果你让我回忆上周读书的具体内容，我脑里通常会一片空白。但一旦谈论或写作某方面的问题时，就会瞬间蹦出曾读过的相关内容。接下来，为求准确只需重新查阅一下即可。这就像有人突然问你：上周二晚上吃的啥？你大概率会愣上半天答不上来。然而，倘若今晚你到饭馆，偶然看到别人在吃炒肝，你立马会想起：对了，上周二晚上我们也曾吃过，挺美味的。
退一万步说，即便因种种原因，你一番狂读后确实所记不多，那也绝非竹篮打水一场空。因为：虽然水没打到，但至少篮子洗干净了。这岂非歪打正着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