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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最爱是经典
——第30个世界读书日感怀(四)
孔子曰: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知、好、乐”认知三境界,具体到读书,同样适用。“知”,就是知道读书好,不妨尝试先读起来;“好”,就是尝到甜头后,逐渐养成读书的喜好;“乐”,就是坚持下来渐入佳境后,便会自觉以其为乐,最终成为生命追求和情趣人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令人遗憾的是,并非所有的书读后,都能令人“好”使人“乐”。只有读好书,方能通达“好”与“乐”之境界,这便涉及到如何选书和读书。对此,伍尔夫曾提出忠告:关于读书,一个人可以对别人提出的唯一指导,就是不必听从什么指导,而只须凭天性和头脑自我决定便可。
的确,读书是非常个人化的事,适合我的不一定适合你,反之亦然。选择什么样的书以及怎样读书,犹同如何处理夫妻关系,几乎没人帮得上,主要靠自己潜心体悟反复磨合,因而随意给人开书单是愚蠢的。
然则,这似乎并不能说明,选书和读书就没有相对通用的原则和方法。正如靴子里的一粒沙,会让人想到撒哈拉。任何个性的东西,背后往往都潜藏着某种共性,这就使得个性的东西常常有了可资借鉴的可能。
一
读书不难选书难,乃百家之言。
记得有人曾问书迷白岩松:哪几本书对你影响最大?答曰:这不好说。因为每本读过的书,就像餐桌上的一道菜,最终都会被消化吸收为身上的一部分营养,很难说哪种营养是你所不需要的。笔者有个切身体会:对多数人来说,一个月读一本书其实并不难。难的是,你往往不知道读什么书。因为一本书好不好,通常只有看了才知道。
随着时代的发展,书籍越来越多,不可能读全,也无须读全。不同的人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阅读需求,甚至同一个人同一天,因为环境、情绪等因素,也会有迥异的读书兴趣。
愚以为,书籍的选择,与读书目的直接相关。而读书的目的,大致可分三个层次:最低层面是求乐,即消遣娱乐,随意为之;中间层面是求知,即为增长知识,开阔视野;最高层面是养心聚气,即滋养心灵,陶冶性情,提升品位。当然,这三个层次可以兼而有之,养心聚气可以看作是求知求乐功能的升华和集成。
平时,本人一般参考图书推介和网友评价来买书,尽管已千挑万选慎之又慎,但结果往往依然是:每买5本书中,通常只有两三本爱不释手,标志是恨不能一口气读完;另有一两本看看停停,不很满意;还有一本则后悔上当受骗买错了。有时买了一本好书后,发现居然有成套的三四本,因为太过喜欢干脆又买回一套,结果就会多出一本——我戏称之“孤本”,末了只好假冒慷慨顺手送人。
久经历练后,我慢慢摸索出一个实用选书小窍门:以书找书——从书中来,到书中去。当你真正看完一本好书,通常会自动引出一堆好书。因为一本书的作者简介中,总会提到作者本人的其他作品,书中也会或多或少地评价或者引用其他书中的观点,网络大数据也会根据你的喜好,同步推送相关书籍,只要顺藤摸瓜按图索骥就会找到相关好书,进而形成滚雪球式的连锁效应,推动阅读向深度和广度进发。
比如,我看完美国威尔·杜兰特撰写的《历史的教训》后,通过作者简介获知,他夫妇俩搞了60多年历史研究,是享誉世界最顶级的历史学家、哲学家,同时又是畅销书作家。有国内相关专家在封底评论说:近年来,坊间出版不少通俗哲学类导论,其中不乏佳作,但若只让选一套,我还是选杜兰特。由此,本人书架上便有了一堆杜兰特的书。
还有一次,本人看了中国作协副主席张炜老师撰写的《文学八个关键词》,以及俄国帕乌斯托夫斯基早年写的《金蔷薇》。这两本书是两位优秀作家系统研究总结自己和其他文学大师创作经验的,读后受益匪浅,我居然又顺藤摸瓜一鼓作气买了20多本,以至不能不喟叹:书海无涯,而吾生有涯。所谓“人间有字处,读尽何所求”,实乃乌托邦式的幻梦而已。
二
有智者说:人生最大的捷径,便是读一流的书。此语不乏真知灼见。而这一流的书,自然非经典书莫属。
仅以文学书籍为例,经典何以成为经典,以至让千百年后的人们百读不厌?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文学即人学,是关于人性的学问,而人性基本上是永恒不变的——即使有变化,也像地质演变一样缓慢悠然。正因为人类向善向上的情感是共有的、相通的,文学、音乐、舞蹈、美术等一切艺术产品,方能超越区域文明而为人类所共享。比如,古今中外各民族创作的摇篮曲,虽然语言不同、旋律不同,但用于其它时代、其它地区的儿童催眠,效果一样好。
倘若对文明起源与演进做深入研究,便不难发现,多元文化的相似性远大于其差异性,根源正在于人性的一致性和稳定性。不同文化间的差异,往往直观地折射在肤色、服装、语言等显性方面,而这些恰似为同一首歌词谱上的不同曲调而已。其思想内核的差异,似乎不会大于前者的差异。一句话,经典无国界,同为人类宝贵的精神财富。
书籍可以打开世界,播撒文明之光。阅读,尤其需要世界眼光和谦恭态度,绝不能夜郎自大一味自嗨,历史的教训仿佛近在眼前。据史料记载,清末年间,迫于国际对比和时代压力,慈禧太后曾下令改革科举制度,考试内容在四书五经之外,增加了中外政治和历史。一次,试题中有道中外比较的题目《项羽拿破仑论》,可能意在通过比较这两位最终都以失败而告终的勇猛战将,说明“不以成败论英雄”的道理吧。岂料,这可难为死了各地考生,他们哪里知道拿破仑是谁。于是,竟有考生提笔大胆写道:夫项羽,拔山盖世之雄,岂有破仑而不能拿哉?……拿全仑而不胜,而况于拿破仑也哉(他可能把“仑”字理解成车轮或盾牌了吧)?如此这般,大清王朝岂有不亡之理。
再看民国时期涌现出的那些大师巨匠,如梁启超、蔡元培、鲁迅、胡适、傳雷等。他们之所以能成为一个时代的大师巨匠,无不因为他们学贯中西、学富五车。钱锺书早年在清华大学读书时,曾豪言“横扫清华图书馆”;在英法留学期间,更是整天泡在图书馆,所以他才有不同凡响的真知灼见,并为后人所尊崇所敬仰。
历史经验告诉我们,一个时代的社会生活,往往要事过境迁从远处看,才可能把真相看得更清楚,也才可能被允许放开说放开写,一部作品之所以被称之为经典名篇,正是因为它经受住了漫长时间的考验,时间的风雨反复剥蚀后,仍未能泯灭它的光亮。也因此,许多作家及其经典名著,是在作者去世多年后才闻名于世的。而良莠不齐的现代书要真正成为经典,无疑需要一定的时空观察距离,需要一个大浪淘沙的漫长沉淀过程,因此只须兼顾着读,不必耽溺其中不能自拔。
三
与经典书和现代书关系相似的,还有实体书和电子书之间的关系,也很值得玩味和探究。
当代社会生活节奏越来越快,对于许多读者而言,电子书是一个令人激动的科技进步。近年来国民阅读情况调查结果显示,超过半数成年人倾向数字化阅读,且保持持续上涨态势。电子书一大好处是:它容量大且不占地方,出差旅行携带方便。
读实体书与读电子书不同,读书和听书更不同。主要差别在于,纸质书不会卡住不动,不会自动关机,也不会下载失败,在设计上更有利于辅助慢阅读。比如,你能更方便地回翻到你已经读过的部分,也便于标记、批注和复制。相比之下,电子书只会引导我们闷头往前读,很难前后随意翻页,前面读过的内容仿佛凭空消失一样,难以做到沉浸式深思熟虑的阅读。
这些特点使得阅读电子书,就像观看影视剧一样,更多地是一种被动式、灌输式的学习,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偷懒的做法。因为它往往只用眼睛和耳朵,而不大用脑子,明显带有娱乐性和消遣性,相较纸质书吸收的内容会更少。日本和西班牙的科学家研究显示,通过手机阅读电子书籍时,呼吸规律会发生变化,从而导致理解力要比阅读纸质书时差,因此建议民众多读纸质书,以提升理解力。
大家知道网络电台的主要受众是什么群体吗?说来你可能不信。据业内人士介绍:它们的最大受众是司机群体,即一边开车一边听书的那些朋友。为什么交通法规禁止开车打接电话?无非是因为容易分心走神引发事故。那么请问,听书和打接电话有多大区别吗?显然没有。
当然,倘从获取新闻资讯的角度看,手机完全可以取代纸媒,因为它们本质上是一次性消费的易碎品,且具碎片化特点。若从求知和养心角度看,手机则难以取代书籍。君不见,风扇转快了,你会误以为是只飞碟;火把转快了,你会误以为是个火圈;乌龟显然比兔子更清楚道路交通情况,蚂蚁显然比雄鹰更清楚村民的家长里短。事物运动的节奏太快,你便难以看清其真实结构,更不消说具体细节了。同理,湖水静下来,才能清澈见底、映照万物;人要静下来,方能养心聚气、观照自己。
生活在快节奏的时代,之所以提倡慢阅读、沉浸式阅读,正是因为:这种阅读不论对于认识外部事物,还是认识内心世界,能够更贴近真相,也更利于养心聚气。因此,要想深度阅读有效阅读,还是应当提倡以读实体书为主,以电子书为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