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生活在意外之外(第5页)
韦丽拉着婆婆的手说,“我早就要跟郑凡一起回乡下看看你们了,可郑凡不同意。又不是明星,偷偷摸摸地隐婚,没劲透了!”
母亲不知道什么叫隐婚,只是抓着韦丽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韦丽,落落大方的韦丽被看得不自在起来,她摸着自己的下巴问,“妈,我脸上小时候有疤,还能看出来吗?淘气爬电线杆,摔下来被碎瓦片划伤的。”
母亲连连说,“没有,真的没有。”
韦丽说,“就是有,郑凡也认了,”她把头扭向郑凡,“是吧?”
郑凡没吱声,他坐在父亲吞吐出的烟雾中,一脸的凝重。
郑凡母亲要用煤炉做晚饭,韦丽执意要出去吃,母亲说,“外面吃太浪费钱了。”
韦丽说,“省钱发不了财,去年的奖金刚发下来,我请客!”
在城中村一家小酒馆里,郑树喝着闷酒,声音很苍凉地对郑凡说着,“韦丽这孩子这么好,配你绰绰有余。我没想到你混到现在连个窝都没有,也弄不明白城里房子咋这么贵。你都拿证两年多了,不该瞒着父母,你知道吗?我跟你妈在家里一唠叨起你还打着光棍,就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郑凡给父亲倒满酒,他满脸愧疚地说,“爸,妈,我对不起你们,也对不起韦丽。不是我想瞒你们,我是想买好了房子,筹够了钱能办不寒碜的婚礼了,再跟你们说,可我没做到。”郑凡说着说着眼泪流了下来,“儿子没本事,让你们失望了!”
一旁的韦丽悄悄地抹起了眼泪,这个以前喜欢在网上冲浪且少年不识愁滋味的女孩注定了要在眼泪中长大和成熟,对她来说,这是人生的必修课,而不是选修课。
郑凡母亲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从干荷叶包着的袋子里掏出一块从家里带来的熟猪头肉,很不恰当往韦丽嘴里塞,像哄孩子一样,“姑娘,吃一块吧,家里腌的,很香!”
郑树老两口的晚饭是在悲喜交加的氛围中吃完的,悲的是郑凡混的还不如乡下没考上大学的小青年,喜的是郑凡找了个通情达理漂亮贤惠的好媳妇。晚上住城中村小旅馆的十二块钱房费,郑树坚决不让韦丽付,“我们家够对不起你了,哪能要你掏钱。”
韦丽不再坚持,她安慰郑树说,“爸,郑凡也尽力了,我们手头有一些钱了,郑凡说房价只要再降一毛,马上就买。下次来,就住我们家里了。”
母亲拉住韦丽手问,“房价降了吗?”
韦丽说,“没有!”
郑树插话,“一毛都没降?”
韦丽说,“五分都没降。”
母亲担心的问,“那什么时候降呢?”
韦丽说,“我也不知道,报上说年后全国的房价又涨了,涨得已经刹不住车了。”
郑凡看这场景都快成了忆苦思甜,于是就对父母说,“房价肯定会降的。你们休息吧,明天一早带你们去逛街。”
韦丽第二天以儿媳妇的身份带着二老逛了逍遥津公园和百货大楼CBD中心,韦丽给二老一人买了一双皮棉鞋,总共花了三百多块,郑凡母亲给韦丽送了一付银锁挂件,说是祖上传下来的。银锁上勾勒着“多子多福”四个字。吃完中饭,郑凡和韦丽将父母送往长途汽车站后,临上车前父亲对郑凡说,“周天保那钱我得催他还。”郑凡心里一惊,韦丽还不知道此事,知道了不好交代,看到韦丽正在跟婆婆拉着手道别,他连忙打断父亲的话,“爸,你以后不要再把你儿子说得神通广大了,你已经看到了,你儿子就这么大本事,不要说省里、中央里的事不能摆平,就是城中村出租屋的小事都搞不定。”父亲像是犯了错误一样不吱声了,郑凡走过去将半包“中华”烟塞给父亲,“前天在公司饭桌上带回来的,早上在包里翻到的。”父亲接过半包烟像接过了儿子半辈子的孝顺,很是激动。
回来的路上,郑凡卖力地蹬着自行车,他对车后架上的韦丽说,“我爸妈对你很满意,他们说你长得好看。”
韦丽不咸不淡地说一句,“好看不能当饭吃,也不能当房子住。”
冬天的阳光软弱无力,郑凡骑着一辆老爷车,负重前行。路上的行人对一头大汗的郑凡麻木不仁。
维也纳森林会刊在庐阳地产界鹤立鸡群,无论是图片、文字,还是文化品位没有一家能与之比肩,宏洋地产的老总问欧陆地产郝总从哪儿挖来的人才,郝总说这是商业机密,拒绝透露。郝总回来后找郑凡谈了一次话,他在灌满了阳光的办公室里对郑凡说,“我打算聘你做我的兼职文字秘书,帮我起草发言稿、处理文件、回复客户的电子邮件以及公司的各种汇报材料。我还想开一个博客,你帮我写写微博,当老板的不与时俱进是混不出前途的。”
郑凡有些意外,他第一反应是刚升任总裁助理的悦悦推荐的,于是他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杯说,“谢谢郝总!我想推荐我大学同学舒怀来做这份工作,他很有才华。”
郝总夹着雪茄烟的手向下一挥,做了一个否定的手势,“不,就是你!”
郑凡六神无主地看着郝总,“我怕辜负了郝总的厚爱。”
郝总说,“先干着,等辜负了再说。给你每个月开一千八,从下月开始聘任,聘书我让悦悦去办。”
听到这个数字,郑凡先是震惊,继而是动心,对于一个穷疯了的小知识分子来说,谁都没有拒绝的理由和勇气,这笔钱将近自己一个月的工资,比他在江淮公司兼职和带家教的总和还要多。
下班回到家,郑凡急不可耐地把这一喜讯告诉给韦丽,还没说完,韦丽给了郑凡当头一棒。
韦丽生气的时候喜欢拿自己随手抓着的东西出气,有时倒霉的是一把扇子、一盒火柴或一把葱,这天刚下班进门的韦丽将质量平庸的坤包狠狠砸在**,“悦悦一当上总裁助理,你就拿了一份高薪合同,是不是想学黄杉,你也愿意被包养呀?”
郑凡被这一闷棍打得眼冒金星,他还没拿准做郝总兼职秘书是不是悦悦的主意,所以他无法接受韦丽对他武断地判决,于是拉着韦丽的手说,“我们现在就去找悦悦对质,要是悦悦让我做兼职秘书的,我明天连会刊的活一起辞了!上班到现在我连悦悦的面都没见到,是郝总直接找我谈的!”
这下轮到韦丽底气不足了,“不去!我没那么小气。”她降低语调说,“郑凡,你说,郝总会不会听悦悦的?”
郑凡安慰着韦丽说,“悦悦长得都没你好看,她凭什么指挥郝总?”
韦丽很狡黠地跟了一句,“你的意思是我能指挥得动郝总了?”
郑凡觉得跟女孩不抬杠的最好办法就是岔开话题,他说,“一年兼职挣两万多,钱挣多了,心里就有底,只要房价一跌,马上出手。”
韦丽问,“我们有多少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