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平行世界晨光熹微（第6页）

我们之间，有了一条看不见的线。很细，很脆弱，但真实存在。

训练时，她会在我看她时，对我很轻地笑一下。递东西时，我们的手指会有意无意地触碰。走路时，我们会靠得近一些，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

我们开始有了一些“私下”的交流。在训练师离开的间隙，在走廊里人少的时候，在报告里那些看似客观的描述下。

她知道我在调查弟弟的事，会悄悄告诉我一些她听到的传言。我知道她害怕深夜的能力反噬，会偷偷调整她的监控设置，让警报阈值高一点，免得她一有波动就被注射镇静剂。

我们在规则的缝隙里，养大了一头危险的怪物。

这头怪物，叫“我们”。

一个月后的某个晚上，我值夜班。凌晨两点，我例行检查各区域的监控。

在看到C-5区的监控时，我停下了。

画面里，白倩的房间，灯还亮着。她没睡，坐在床上，蜷缩着，抱着膝盖，头埋在里面。

她在哭。

我看不见她的脸，但我看见她的肩膀在轻微地颤抖，看见床单上深色的水渍在慢慢扩大。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关掉监控室的录音设备，删除了这段监控记录，然后起身，走向C-5区。

我的权限可以打开她的门，在紧急情况下。我输入密码，门滑开。

她抬起头，看见是我，愣住了。脸上全是泪，眼睛红肿，嘴唇咬得发白。

“你怎么……”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我没说话，只是走进去，关上门。

然后，我走到她床边，坐下，伸出手，轻轻抱住她。

她僵住了，全身绷紧。

“没事了。”我低声说，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像那天训练时一样，“我在这里。没事了。”

几秒后，她崩溃了。

她扑进我怀里，脸埋在我肩上，放声大哭。不是压抑的抽泣，是彻底的、崩溃的嚎哭。像要把心里所有的痛苦、恐惧、委屈，全都哭出来。

我紧紧抱着她，感受她的颤抖，她的泪水浸湿我的肩膀，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我的后背。

但我没动。只是抱着她，拍着她，在她耳边低声说：“哭吧，没事，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她哭了很久，直到声音嘶哑，直到力气用尽，变成小声的抽噎。

然后，她慢慢平静下来，但还靠在我怀里，没动。

我也没动。我们就那样坐着，抱着，在深夜的寂静里，在监控的死角里，在这个不允许情感存在的牢笼里。

“对不起……”她低声说，声音闷在我肩上。

“为什么要道歉？”

“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没关系。”我顿了顿，“为什么哭？”

她沉默了很久。

“我梦见我弟弟了。”她最终说，声音很轻，“梦见那天，房子塌下来，我看着他被埋住，我想救他，但我的能力失控了，我控制不了引力，我只能看着……”

她的声音又开始抖。

“那不是你的错。”我打断她，抱得更紧了些，“白倩，听我说，那不是你的错。你当时才多大？十三岁？能力刚刚觉醒，你控制不了。那不是你的错。”

“可是如果我没觉醒能力——”

“没有如果。”我说，“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不能用没发生过的事来惩罚自己。”

她没说话，只是在我怀里轻轻颤抖。

“我有时候想，”我低声说，像是在对她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如果我能回到过去，改变一些事，就好了。但回不去。我们能做的，只有向前走。带着那些伤痕，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