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分担否(第4页)
是别的痛苦。
洛音音的痛苦。
我猛地明白了。
夏侯非月的能力,是疼痛共享,是放大痛苦。
而在洛音音暴怒、将全部憎恨和杀意聚焦于他、将身体里积压的所有高温和痛苦能量释放出来的那一刻——他“接收”到了。
不是接收了攻击,是接收了她攻击时,那份极致的、毁灭性的情绪,和那份情绪所承载的、她自身正在承受的所有生理痛苦。
孕期的痛苦。高温的痛苦。被囚禁的痛苦。被强迫生育的痛苦。对这个世界、对这个实验室、对所有人、包括对她自己身体的、最深刻的恨与痛。
他把那些,全“接收”了。
在瞬间。
所以他跪下了。所以他流血了。所以他看起来,像在经历一场悄无声息、但惨烈无比的车祸。
洛音音也明白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跪在那里,颤抖,流血,痛苦到无法言语。
她眼里的金色光芒,慢慢暗淡下去。温度开始下降。75度,70度,65度。
“你……”她又说了一个字,然后停住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
她以为他会躲,会防御,会反击。
但他没有。他只是承受了。用他的身体,承受了她全部的杀意和痛苦。
走廊里一片死寂。
只有夏侯非月压抑的、痛苦的喘息声,和墙壁上熔化的金属滴落的、滋滋的声响。
医生和护理员终于反应过来了。他们想上前,但被高温和灵质乱流逼退。
对面的饲养员和安保人员,也试图靠近,但同样不敢。
只有我,还能动。
我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两步。
“04号。”我叫她,声音尽量平稳,“检查要迟到了。”
洛音音转过头,看向我。她的眼睛变回了暗金色,里面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乱的情绪。
“他……”她指着夏侯非月,“他怎么了?”
“他需要医疗救助。”我说,“而你需要去做检查。现在,请回到担架床上。”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她,语气强硬起来,“你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违规。如果你还想避免被强制镇静,还想完成检查然后回去休息,就现在,立刻,回到担架床上。”
我盯着她的眼睛,不让她有机会去看夏侯非月。
我需要把她带离这里。立刻。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在事态进一步恶化之前。
洛音音看着我,又看了看地上痛苦蜷缩的夏侯非月,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转身,走回担架床边,重新躺下。
温度降到60度。灵质读数回落到2倍。
“束带。”我对护理员说。
护理员战战兢兢地过来,用备用束带重新固定她。这次,洛音音没有反抗,只是闭着眼,咬着嘴唇,像在忍受另一种痛苦。
“带26号去医疗部。”我对对面的饲养员说,“他需要紧急处理。”
饲养员点头,和安保人员一起,架起几乎失去意识的夏侯非月,快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