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分担否(第5页)
我们这边,医生也示意出发。
队伍重新移动。我走在担架床旁边,眼睛看着前方,但余光一直留意着洛音音。
她一直闭着眼。但她的手指,在轻微地、不自觉地颤抖。
我知道,刚才那一幕,已经刻在她脑子里了。
那个男人,因为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次攻击,就跪倒在地,痛苦流血。
不是因为她打中了他。
是因为他“感受”到了她。
剩下的路程,很安静。
检查过程,也很安静。
洛音音出乎意料地配合。抽血时没动,B超时没动,胎心监测时也没动。她只是躺在检查床上,闭着眼,任由医生和护士摆布。
只有仪器接触她皮肤时,会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温度太高,耦合剂瞬间蒸发,探头发烫。医生不得不频繁更换冷却贴。
检查数据陆续出来。
胎儿发育正常。心跳有力,大小符合孕周。羊水量正常,胎盘位置正常。
但母体状态……很糟。
核心体温:41。8℃。持续高温。
血常规显示严重炎症反应,白细胞计数极高。
激素水平紊乱,应激激素飙升。
医生看着报告,眉头紧锁。
“这样下去不行。”他对我说,“母体持续高烧和炎症,迟早会影响胎儿。而且她自身的器官也在承受巨大负荷。肝肾功能指标已经开始异常了。”
“有解决办法吗?”我问。
“最直接的是终止妊娠,让母体恢复。”医生说,“但上面显然不会同意。其次是用更强效的退烧和抗炎药物,但对胎儿有风险。还有就是……设法降低她的情绪压力和能量输出,但以她现在的状态……”
他没说完,但意思清楚:几乎不可能。
“我知道了。”我说,“报告我会提交。治疗方面,请按现有方案继续,有任何变化及时通知我。”
检查结束,我们把洛音音带回安全屋。
一路上,她还是不说话。直到我把她送回房间,解开束带,准备离开时,她才开口。
“他……”她声音很轻,“那个26号,会死吗?”
我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医疗部会处理。他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观察。”
“他为什么……”她顿了顿,“为什么看起来那么痛苦?我没打中他。”
“因为他的能力。”我说,“26号夏侯非月,能力是‘疼痛共享’和‘放大疼痛’。他可以感知或者放大他人的痛苦。你刚才的情绪和攻击意图,我不知道为什么他选择了接收,但是对他来说,可能相当于一次直接的精神和生理打击。”
洛音音沉默了。她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刚才差点杀了人。
“所以他……能感觉到我的痛苦?”
“理论上,是的。尤其是当你情绪剧烈波动、痛苦值达到峰值时,他可能被动接收。”
“那平时呢?”她抬起头,看着我,“我不攻击他的时候,他也能……感觉到?”
“不一定。能力触发需要条件,通常是近距离、高强度的情绪或痛苦共鸣。但具体机制,这个我不清楚。”
她没再问,只是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出去吧。”她说,“我想一个人待着。”
我退出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