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待何时（第6页）

她停下来，转身看我。眼睛是亮金色，瞳孔深处有火焰在旋转。

“滚出去。”她说，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

“你服药后，我就离开。”

“我说，滚出去！”她抬手，一道炽白的光束从她掌心射出，擦着我的左肩飞过，击打在身后的墙壁上。

特种合金的墙壁，被烧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坑，边缘熔化成赤红的液体，滴落下来，在冷却前汽化。

我的左肩传来灼痛。防护服被烧穿了，皮肤烫伤了。不严重，但很痛。

温度升到75度。灵质读数冲上7倍。

按照规程，我现在应该立刻撤离，呼叫应急处置队，启动强制镇静程序。

但我没动。

我看着洛音音。她也在看着我，喘着粗气，胸脯起伏，手里的白光还在闪烁，随时可能再次发射。

“你刚才，”我开口，声音有点不稳，但尽量保持平静，“打偏了。”

她愣了一下。

“以你的能力精度，在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打偏。”我继续说，手指在背后悄悄按下紧急呼叫的快捷键，但没接通，只是待机，“你瞄准的是我的心脏，但打中的是肩膀旁边。你有至少三种方法让那道光的温度更高，但你控制在了能烧穿墙壁但不会引发连锁反应的强度。”

“你想说什么？”她声音嘶哑。

“我想说，你在失控，但你还在控制。”我说，“你想吓我，想逼我走，但你不想真的杀我。至少现在不想。”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如果你真想杀我，我现在已经死了。”我说，“而我还活着，还能和你说话，这就是证据。”

房间里的温度，在那一瞬间，停止了上升。

灵质读数在7。2倍处震荡，但没有继续冲高。

洛音音手里的白光，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她垂下手臂，站在原地，喘着气，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左肩的灼痛一阵阵传来，但我没动。

“你为什么不躲？”她最终问，声音很轻。

“我计算了距离和你的能量衰减曲线。”我说，“以刚才那道光的发散角，在越过我肩膀后，能量密度会下降到不足以造成致命伤。我判断风险可接受。”

“骗子。”她说，但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你刚才闭眼了。我看见了。”

我沉默了。

是的，我刚才闭眼了。在光射出的一瞬间，本能地闭眼了。

“嗯。”我最终承认，“我害怕。”

“那为什么不跑？”

“因为害怕没用。”我说，“跑，你会觉得你赢了，下次会用更激烈的方式测试。不跑，但表现出恐惧，你会知道我不是机器人，我有反应，但我不退。这样，也许我们能找到一种……平衡。”

洛音音盯着我，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回床边，坐下。

温度开始下降。75度。70度。65度。

灵质读数回落到5倍。

“药。”她说，伸出手。

我把药片和水递过去。她接过，吞下，把水一饮而尽——水在杯子里就沸腾了，但她还是喝了下去，或者说，喝下了蒸汽。

“你肩膀，”她突然说，没看我，“去处理一下。感染了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