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待何时（第2页）

但空气中的灵质读数在疯狂跳动，从A+基准线的1。2倍，一路飙升到3。5倍，4倍，5倍……

她不是在积蓄热量。她在失控。但失控的方向，是内爆。

“04号？”我停下脚步，没有靠近。

她没回答。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呻吟。

是疼痛。剧烈的疼痛。

我立刻想到孕期的并发症。宫缩？胎盘早剥？或者只是孕期的正常疼痛，但在她这种极端身体状态下，被放大了无数倍？

温度继续下降。47度。46度。

但灵质读数冲到了6倍。房间里的空气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有什么巨大的能量在深处震动。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能量积蓄到临界点，然后瞬间释放。可能是爆炸，可能是高温冲击波，可能是无差别的火焰喷射。

按照规程，我应该立刻撤离，呼叫应急处置队，注射强效镇静剂，控制风险。

我按下了通讯器。

“这里是B-7东翼安全屋，04号出现异常，疑似能力暴走前兆。请求……”

我说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洛音音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全是汗——或者说，是汗刚流出来就被蒸发后留下的盐渍。眼睛是暗红色的，不是金色。嘴唇咬出了血，血珠渗出来，瞬间凝固成黑色的小点。

她看着我，眼神涣散，但里面有一种纯粹的、动物性的痛苦。

通讯器里传来回应：“收到，应急处置队三分钟内到达。请立即撤离。”

我没动。

我看着洛音音。她蜷缩着，颤抖着，手按在小腹上，手指几乎要嵌进肉里。

然后，我做了一件违反所有规程的事。

我没有撤离。我走到门边的柜子前，拿出一瓶备用的蒸馏水，拧开，倒了一杯。

然后我走回床边，在距离她两米的地方停下——这是安全距离的边缘。

我把水杯放在地上，用脚轻轻推过去。

杯子滑到她手边。水面因为地面的震动而晃动。

洛音音盯着那杯水，眼神聚焦了一瞬，又涣散。

“医疗部说，”我开口，声音在嗡鸣的空气里几乎听不见，“脱水会加剧宫缩痛。不管是什么痛，喝水没坏处。”

她没动。但房间里疯狂跳动的灵质读数，停顿了一秒。

然后，缓慢地，开始下降。

6倍。5。8倍。5。5倍。

温度回升到50度。52度。

她伸出发抖的手，抓住水杯。手指碰到杯壁的瞬间，水“嗤”地一声，蒸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她拿起杯子时，剧烈沸腾，然后完全汽化。

但至少，她尝试喝了。

灵质读数降到4倍。温度回到55度。

她喘息着，靠在床头，闭上眼睛，脸上的痛苦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应急处置队到了。

“情况如何？”带队的队长在通讯器里问。

“04号状态稳定，异常灵质波动已消退。”我报告，“疑似短暂孕期疼痛引发的能力波动，目前已缓解。建议暂时观察，无需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