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形有变（第6页）

我说了。从评估开始，到冷湛兮展现瞬移能力，到赵研究员逼迫测试，到孩子哭泣求救，到冷歆落要求停止，到赵研究员下令电击，到冷歆落抬手，到……地狱降临。

我说得很详细，很客观。没有添加任何个人评价，只是陈述事实。

陈博士听着，手指在桌上敲击，速度越来越快。

“你是说，02号在暴走中，精确杀死了所有参与逼迫测试的研究员，但放过了你？”

“我没有参与测试。我只是观察记录。”

“但她怎么区分？在那种状态下，她怎么可能还保有精确的目标识别能力？”

“我不知道。”我说的是实话，“也许她记住了每个人的位置。也许她只是……不想杀我。”

陈博士盯着我，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

“鸢，你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吗？七个研究员死亡，包括一个总部高级项目负责人。三个重伤的可能留下永久残疾。这是方舟成立以来，最严重的实验体攻击事件。”

“我知道。”

“上面已经震怒了。安全部接手，成立专项调查组。你会被反复询问，可能还会接受测谎。你要做好准备。”

“我该怎么说？”

“说实话。但只说事实，不要推测，不要解释，尤其不要提你之前那些关于母婴依恋风险报告的事。”陈博士压低声音，“现在上面认为，02号的危险性被严重低估了。你的报告，可能会被曲解成‘为02号的危险行为提供理论依据’。”

我明白了。他们要找人背锅。赵研究员死了，但还需要活人来承担责任。

“我明白了。”我说。

陈博士看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

“鸢，你很幸运，活下来了。但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好过。调查组会像筛子一样把你筛一遍。记住，你只是个观察员，你做了你该做的，其他都与你无关。”

“谢谢博士。”

他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说：“24号呢？他怎么样？”

“被02号带走了。她抱着他离开了训练场。”

“去了哪里？”

“不知道。但应该是回她的病房了。”

陈博士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医疗室里，看着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灯光。

脑海里，是红色的水，是破碎的身体，是冷歆落那双深海般平静的眼睛。

还有她最后那句话：“你知道该怎么说。”

她知道会有调查。她知道我会被问话。她在提醒我，保护好自己。

而我，也确实知道该怎么说。

实话，但只限于他们能接受的实话。

调查持续了三天。

我被问了七次，每次都是不同的人，问同样的问题。我给出了同样的答案。没有矛盾，没有漏洞。

第四天，我被允许回到工作岗位，但被要求“暂时不要接触任何高危实验体”，包括温语棠。我的工作被调整为整理档案，写报告，做一些无关紧要的文职工作。

我知道，这是变相的停职观察。他们在评估我，评估我和冷歆落的关系，评估我在这场屠杀中的角色。

我没有争辩，没有抗议。我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做他们安排的工作，表现得像一个被吓坏了的、但依然尽责的研究员。

一周后，陈博士再次找我。

“调查初步结论出来了。”他说，“02号冷歆落，在目睹其子24号被过度测试、遭受电击刺激后，情绪失控，能力暴走，造成重大人员伤亡。事件直接诱因是赵研究员的违规操作，但02号的危险性被重新评估为‘极端’。”

“她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