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形有变(第5页)
罩子的门是电子锁,但此刻已经失效——所有电子设备在刚才的水暴中都短路了。她用手,很轻易地,撕开了那层特制塑料。不是撕,是融化——塑料在她指尖化作黏稠的液体,滴落在地。
她走进罩子,弯下腰,把还在发愣的孩子抱起来。
冷湛兮一被她抱住,立刻紧紧搂住她的脖子,把小脸埋在她肩窝,又开始小声抽泣。
冷歆落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说:“没事了。妈妈在。没事了。”
然后,她抱着孩子,转身,向外走。
走过血水,走过尸体,走过这个刚刚被她的怒火清洗过的地方。
走到我面前时,她停了一下。
她的眼睛,看向我。
那里面,没有杀戮后的疯狂,没有失控的愧疚,只有一片深海般的平静。平静得让人恐惧。
“你没事。”她说,不是问句。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只能点头。
“离开这里。”她说,“救援马上就到。他们会问很多问题。你知道该怎么说。”
我再次点头。
她看了我最后一眼,然后抱着孩子,走出训练场大门,消失在走廊里。
我站在原地,几秒后,腿一软,跪倒在血水里。
水是温的。混着血,混着死亡。
我低头,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苍白的脸,惊恐的眼睛,溅满血点的白大褂。
我还活着。
在刚才那场无差别的屠杀中,我是唯一一个毫发无伤的研究员。
不,不是无差别。她避开了我。
在那些水柱、那些体内爆裂、那些各种死法中,她精确地控制着,没有让任何一股力量波及到我。
她甚至让水流绕过我站立的地方,所以我脚下的水最浅。
她在暴走中,依然记得保护我。
为什么?
因为我帮她写过报告?因为我为她争取过时间?因为我是……为数不多,还把她当人看的人?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刚才目睹了一场屠杀。一场由一个人,用最基础的元素,完成的、高效率的屠杀。
五个人当场死亡。后来我知道,还有两个抢救无效。三个重伤,十一个轻伤。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们逼迫一个一岁的孩子,逼到他哭,逼到他害怕,逼到他向妈妈求救。
而妈妈,回应了。
用最彻底的方式。
救援队五分钟后就到了。
他们冲进训练场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血水,尸体,残骸。还活着的人在呻吟,在求救。
我被两个人架着带出来,裹上毯子,送到医疗室。他们给我做了检查,确认我没有受伤,只是惊吓过度。
然后,询问开始了。
第一个来的是陈博士。他脸色铁青,眼睛里全是血丝。
“发生了什么?从头说,每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