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形有变（第1页）

冷湛兮满一岁那天，没有任何庆祝。

没有蛋糕，没有蜡烛，没有生日歌。只有一个例行体检，外加一套新增的能力评估测试。

我是在周报上看到这条安排的。医疗部对24号的月度评估后面，加了一行备注：【对象月龄满12个月，启动首次系统性能力潜力筛查。项目包括基础灵质活性、元素亲和、空间感知、精神干涉倾向等十二项指标。评估地点：B-3区特殊训练场。参与人员：医疗部、研究部、能力开发部联合小组。】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一岁。在正常的世界里，一岁的孩子刚刚学会走路，会说几个简单的词，会摇摇晃晃地扑进妈妈怀里。

在这里，一岁意味着你够大了，可以上实验台了。

评估定在周四上午九点。我没有被安排参与，但那天早上，陈博士突然联系我。

“鸢，今天24号的评估，你也来一下。带上记录设备，做观察记录。”

“为什么需要我？”我问，“这不是医疗部负责吗？”

“评估小组里有个新来的研究员，是总部派来的，专攻婴幼儿能力早期开发。他想了解母亲在场对幼儿能力表现的影响，需要有个熟悉02号的人做行为记录。”陈博士顿了顿，“你之前提交的那份母婴依恋报告，他看了，很感兴趣。”

“明白了。我需要准备什么？”

“带上你的眼睛和脑子就行。记住，只是观察记录，不要干预，不要发表意见。那位研究员姓赵，级别很高，别得罪他。”

“好。”

挂断通讯，我收拾好东西，走向B-3区。

特殊训练场在B区地下二层，是个很大的圆形空间，直径大概三十米，高十米。墙壁是特制的吸能材料，地面铺着减震软垫，天花板上有各种监测探头和全息投影设备。

我到达时，里面已经有人了。

八个穿着白大褂或深蓝制服的研究员，围在训练场中央。他们中间放着一个透明的半球形防护罩，直径约三米，里面铺着软垫，散落着一些婴幼儿玩具。

冷湛兮坐在防护罩中央。

他穿着浅蓝色的连体衣，看起来比一个月前大了些，脸没那么皱了，眼睛很黑，很亮。他手里抓着一个彩色摇铃，无意识地晃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冷歆落站在防护罩外，大约五米远的地方。她穿着灰色的收容服，头发束在脑后，双手垂在身侧，站得很直。她的眼睛一直看着防护罩里的孩子，表情很平静，但我知道，那种平静下面是绷紧的弦。

我找了个靠墙的位置，打开记录终端，调出观察模板。

九点整，评估开始。

带头的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就是陈博士说的赵研究员。

“好，我们开始。”赵研究员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第一项，基础灵质活性测定。把传感器贴上。”

一个年轻研究员走进防护罩，在冷湛兮的额头、胸口、手腕贴上几个硬币大小的金属贴片。孩子似乎觉得痒，扭了扭身体，但没有哭。

贴片连接着外面的监测终端。屏幕上开始跳动着数据。

“灵质读数：1。7单位，稳定。基准线高于同龄普通幼儿平均值的2。3倍。”数据员报告。

“不错。”赵研究员点头，“第二项，元素亲和测试。上刺激源。”

另一个研究员推过来一个小车，上面放着几个密封的透明盒子。每个盒子里有一种基础元素样本：一小杯水，一簇被固定住的火苗，一块悬浮的金属，一小盆土，还有一团缓缓旋转的气流。

盒子被放在防护罩边缘，距离冷湛兮大约两米。

“记录反应。”赵研究员说。

所有人都盯着孩子。

冷湛兮对火苗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对金属和土没什么反应。但当他的目光落到那杯水上时，他停下了摇晃摇铃的动作，盯着看了几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动作。

他抬起手，小小的手指指向水杯。

杯子里的水，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不是有人碰桌子，是水自己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