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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入夜(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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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入夜

曾陵又买了一份砖饭,声明要自己下手烤给龙五让他尝试自己手艺的,小心翼翼切成一指宽厚的米条,木签子串起来几串,在炭热中逐渐发黄,“滋滋”散出焦香气味。

几个追着跑过的小孩儿被香味吸引,停下脚步立在炭炉旁,脏兮兮的手指抠着嘴巴,黑乎乎的脸蛋上毫不掩饰嘴馋的表情。

曾陵觉得被盯得很不好意思,便拿起一串递给他们,几个孩子欢呼着跑掉。但街上别的孩子看见这几个孩子得了吃的,就也连忙跑过来,自觉地等在炭炉边上,那表情好像自己也理所当然会得到吃的样子,曾陵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求救式的望向龙五,他看看那些孩子又看看曾陵,好像也没辙,曾陵朝他做个无奈表情,只得把手里剩下几串都朝那些小孩递过去,然后空着一双手掌对着他们摊开,意思是自己没有了。那些孩子这才一哄而散。

龙五倒不甚在意,只告诉她道:“在山里粮食特别珍贵,他们平时没什么机会吃到米做的食物。”然后他自去店家那拿来一种动物的后腿肉干,据说是黄猄肉的,用刀削成小块仍是在火上烤软一些,跟曾陵两人分着吃。

这时从镇口的方向,忽地传来一阵**声,好像有人惊讶地喊了几句什么,就连两人所在的店家男女也连忙跑出来,朝镇口望去,原来是又来了一支寨人。但他们没往镇中来,为首的人似乎就在那搁置住了,然后看见刚才守着镇口栅门的一个壮丁急忙跑过来,在店前匆匆过去,可能是回寨子去通报什么,虽然人跑得飞快,但曾陵看见他的后脑勺后却不远不近地跟着一点金荧色,是个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小飞虫,现在太阳余晖还在,不注意的话根本不会发现。

她不禁凑近龙五小声问:“五哥,看到了吗?有个金色的小蚊子跟着那人。”

龙五点点头:“可能就是獞人的飞蛊。”

那些得了曾陵几串砖饭的孩子却不会放弃吃的去瞧什么热闹,对面街角上有两个男孩因为争半串砖饭已经开始打架,其中一个揪住另一个手里的饭签子就是不松手,另一个就势用胳膊箍住他的脖子,两人扭打在地,两个孩子别看个头都不大,但打架用的都是死力气,被箍住脖子的男孩被压在那动弹不得,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曾陵看得害怕,要是因为她给的一点食物就出人命怎么办?她没多想就过去要拉架,刚走出几步,却无意间眼角瞥见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一处屋檐底的阴影中朝她这方招招手。

她陡然一惊,刹住脚步连忙回头望去,但只是一瞬间,那个地方是空的,她心里止不住“咚咚”地跳,刚才看到的那个人恍惚是乐婶吧?但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曾陵定定神,是自己的右眼看见的,很可能是看错了,对,右眼远不如左眼神力,肯定是自己看错了的。

她这一愣再回神的当儿,打架的两个男孩子也有了变故,被压制在地的那个,从他被勒得半张的口中,居然“吁吁”地爬出一只像是蜘蛛的红色大虫,虫子刚一露头,就扬起前颚向上方的男孩“噗”地喷出一股极细的像是蛛丝的**,上面那男孩立刻“啊”地一声惨叫,捂着脸倒后跌坐在地,被勒脖子的男孩随即挣脱他的锁禁,一手还紧紧攥住那半串砖饭,一边趴在那狂咳了几声,蜘蛛却在他咳嗽的时候迅速缩了回去。他咳完站起身,回头看看那捂着脸惨叫的男孩,还狠狠地朝地上呸了一口唾沫,就拿着已经满是尘土的饭串子跑掉了。

曾陵始料不及,看得傻在那,地上男孩疼得打滚,她再看四周,本地人竟都是熟视无睹的漠然,刚才那蛊虫吧?居然养在孩子的嘴里……

“曾陵。”龙五追过来:“没事的,别管。”说着把她拉回客栈门前。果然就在他俩让开的当儿,路边有那在自家石阶上闲坐的一个老人,慢悠悠地咳着嗓子,佝偻着背踱过来,嘴里骂骂咧咧着,一手在自己嘴巴上胡乱抹一把痰,拽住打滚的孩子把痰随便往他脸上一糊,又大声斥了句什么,那孩子顿时就不疼了,爬起身揉揉又是泪又是泥的脸,老人在他头上不轻不重地拍一巴掌,转身又骂骂咧咧地离去,那男孩看来也不是这家的孩子,他站起来还朝老人背影吐舌头做个鬼脸,好像马上把刚才的事抛诸脑后,自己仍撒着欢儿地跑掉了。

“五哥,刚才有个蜘蛛从那孩子嘴里爬出来。”曾陵指着先前那孩子跑掉的方向目瞪口呆,现在住龙潭村的时候,虽然知道村民也会蛊术,可总不会在孩子打闹的时候就出现这样诡异的场景吧。

龙五却还是完全不当回事地拉着她坐下:“没事的,深山里的寨子无论男女老少,身上都会带蛊,有些孩子一出生,家人也会给他带上保命护身作用的蛊虫,他们都是本地人,蛊虫轻易也不会真正伤到自己人。”

“好吧。”曾陵扁扁嘴。

天色已晚,两人进客栈收拾自己的床铺。

说是床铺,其实也是地铺。

客栈有上下二层,主人在一层,客人在二层,如果有小件的行李货物,也搬到二层。

房子是石块、石条加部分的泥砖瓦拼凑搭建而成,二楼有个空窗和小露台,可以顺着台阶再爬上屋顶。屋里狭窄黑暗,横竖只能摆四张地铺。龙五、曾陵他们三人就占了三张,剩下还有一个住客,是个矮小黑干巴的中年男人,穿着黑色麻布衣裤,身上有许多文身,行李是个藤编的大背篓,另外腰间还系着几个陶制的小瓦罐,休息时就解下来一字排在自己头上靠墙的位置,然后熏点一把干药草香去拜一拜。曾陵能看到他背篓和瓦罐都隐隐有一股黑气缭绕,可能这人就是龙五说的那种草虫奇药的商贩吧,那些器皿里不知盛着什么危险虫子,反正别跟他有交集就对了。

鲤鱼镇逐渐陷入宁静,镇口那边的**也不知什么时候平息的。从二层小屋望出去,窗外黢黑,曾陵睡不着,站在小露台张望,夜色中繁星如织,仿佛触手可及。

她又想起傍晚时一晃眼错看见的乐婶,必定是自己对他们太过惦念了,但是自从在刘仙岩承继了刘三仙的御龙法器和御龙术,再加上与左眼中的龙神相知相印,自己实际就等于已是真正意义上的女豢龙氏了吧?多了这层身份的自己,再见到父亲和母亲,该如何解释?还有最为担心的那个‘崔焰秋’,他会不会通过莽尸林也已经来到鲤鱼镇,只是他舍弃那副身躯后,现在不知是什么模样,他究竟在谋划什么,自己和龙五还不清楚,这都是如影随形却捉摸不到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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