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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复仇

第二天早上，天还刚刚亮，小花便来喊醒了我，再次看到她，我心中百感交集，各种的不自在，直到她把藏在身后的两个包子递给我，情绪才略微好了些。

昨晚接待我的军官来前来送行，还赠给了我们两匹军马，小花马上便还了一张银票，这么通情达理的姑娘，谁又不想与她为善呢。

我们两人并排骑着马一高一低的走着，我好奇的问：“之前你怎么没想弄匹马来骑。“

小花说：“这说起来话就长了，此次出门我先是去洛阳办事，住店时马与别人的弄混了，我不想争执，就把马让给对方了，后来在许昌见到一对赶路的老夫妇，听说是逃难的，又把马送给他们了，到毫州吃饭的时候，不曾料到钱袋跟马一起丢了，你说我是不是克马？“

我说：“不，你这是有钱，要是我早就心痛死了。“

小花是一个善良的姑娘，她告诉我，五岁那年她在后院的竹林里玩耍，无意间从一颗竹子上摇下来一只刚出生的幼鸟，小鸟落下时便摔死了，她很伤心，于是在后院把小鸟给埋了起来。随后她有想知道是否还有小鸟，便又去摇晃那些竹子，又一只小鸟掉了下来，便小花没能接住，小鸟又摔死了，于是她将第二只鸟也埋了起来，这时小花心中更加愧疚了，觉得她必须对竹林上那窝小鸟负责。执著的她又去摇晃那颗竹子，在落下第五只小鸟后，任凭小花再怎么努力摇晃，都再也没有小鸟掉下来。年幼的小花在后院建了一个五雏冢，用一块小木片给小鸟们立了碑，并每日前去拜祭。

“后来我不怎么把这事给忘了，等我再想起来时，翻遍了后院都再也没有找到它们的坟墓了，你说我是不是有些残忍？”小花最后问到。

我说：“不知道，反正你家后院真大我倒是听出来了。”

小花又问：“你小时候有做过什么坏事吗？比如偷过你爹的钱？”

我说：“我爹没钱。”

在意识到跟我实在找不到共识语言之后，小花终于结束了对童年的回忆。如果是我在竹林里摇出了小鸟，必然会高兴的把它们给吃了，我爷爷教过我不下十种小鸟的吃法，他有着十分精湛的弹弓技艺，别说窝里的幼鸟，就是一只成年哪怕敢在我家屋顶落一下脚，立马便会被我爷爷击落，在他去世以前，我家附近一直处于千山鸟飞绝的状态。

这一路上我们并没有停歇，但在天黑时还是没能赶到淮南城。好在小花虽是千金小姐，却并不娇弱，不然在荒郊野外我可找不到锦衣狐裘来给她铺床。

我打了两只兔子准备做晚饭，并对小花说：“你先吃个点兔子垫垫肚，吃饱就别想了，以你的饭量，这块的兔子得打绝种了。“

小花是有自知之明的人，便点头同意了。她从来没有在野地里过过夜，天黑以后一直守在火堆旁不敢离开，在火光的照耀下，她的身后投射出一片巨大的黑影，而我的影子只有她的一半，这让我内心感到十分不安。

此时周边无人，小花还有些害怕，我觉得这是一个询问真相的绝好时机，趁小花的兔子还没吃完，我马上抓紧机会问：“你这次去应天府到底是干什么呀？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

小花说：“不瞒唐兄，此次离家是为了帮家父报仇，只是仇家武功高强，凭我一己之力恐难相敌，便在约了些帮手在应天府相会。这番一战，并无把握，不敢有劳唐兄相助，但好意小花心领了。“

我又问：“恩恩怨怨何时了，你也不要执念太强。“

小花说：“父母之仇，弗与共天下也。我却已生活了十几年，本早就该专心报仇，只是我是尹家独女，与我们签定同心契的沈家又因蓝玉一案的牵连被灭门了，祖传家业不能毁于一旦，小花只能苟活于世间。好在皇天不负，不前久我已从新与人签下了同心契，就算我死了，止水庄也有人可以托付。“

小花告诉我，尹家高祖与江南沈氏曾同门求学，后来两人合伙经商，签定了同心契，约定二人同心，生死无缺，如果一方死去，另一方则有义务帮其料理家业，尹家现在产业有一半便是从沈氏继承过来了。现在小花找到了自己信任的人重新签下了同心契，所以才专心报仇，后患无忧。

我似乎猜到了与小花签定同心契的人是谁，晋帅礼使了一手借刀杀人，如果小花被杀了，那么他便可以合法的继承尹家的全部家业。如此来看，晋帅礼确实是在帮我，他并不能确定我师父一定能够杀死小花，所以才愿意出资买通杀手，帮我师父杀掉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