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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决断

夜里火堆熄了，我被冻醒了，一旁的熟睡的小花也倦成一团，我把身体往小花身边挪了挪，想比较一下，是不是她曲着身子都比我长。

就在我对比身长时，小花突然睁开了眼睛，见我正要贴近她，马上抱紧胸口，问：“你想干什么？”

我心想，她该不会以为我要占她便宜吧，说实话，小花长相虽也算俊俏，可我却从来没有生过一丝邪念，她个子实在太大了，让人有一种难以逾越的感觉。

我觉如果我告诉她我是想比身高，她一定不相信，便说：“有点凉，凑近点我想能暖和些。”

小花说：“原来如此，柳下惠也是曾用身体帮助陌生女子取暖，我们江湖儿女大可不必拘于男女相亲。”说着小花便一把将我揽到怀里，并自鸣得意的说：“坐怀不乱又有何难？”

我还来不及体会小花宽阔的胸怀是否温暖，便听周边传来一阵声响。我与小花惊坐起来，马上各自拿剑查看动静。

待我们走近，看到的是一群衣衫褴褛的乡民，老老少少有四五十人，似乎是逃难的。他们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们，好像我与小花是通奸的男女，被他们抓了个正着。

询问之后，才知道他们原是淮颍一带的村民，因被颍川卫的官兵霸占了田村，无以为生，所以才举村逃离，希望到应天府上报朝庭，以求公道。在他们告诉小花，被抢的田地用来种生槡养蚕之后，我明显感到小花面露愧疚，止水庄与颍川卫做的刚好就是丝绸生意。

小花对乡民们说：“你们这样怕是到了淮南就会被衙役给抓回来了，上告卫所又谈何容易？“说着，她从怀里掏了几张银票交给那些乡民，劝他们到淮南周边再买些田地重新安顿下来。

经此一番，我和小花都没了睡意，索性连夜赶路，也许天亮之后能达到淮南。

我对小花说：“你有钱也不是这种花法。“

小花说：“还能怎样？难道带着他们去上告，还以公道吗？“

我看小花神情凝重，便没有再说话，因为我想我连公道是什么都不知道，回想我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都是性情使然，很少会去思考其中的对错，或许对于那乡民来说遇到小花是他们的幸运，因为这可能是他们最好的结果。

在我们刚刚到达淮南城时，晋帅礼又找上来了，看来他一路上暗中追随着我们。趁小花在客栈大堂里点菜的功夫，晋帅礼暗示我去后院的茅厕碰头。

我进茅厕时，晋帅礼正蹲着方便，一见我进来，他马上说：“快蹲下，外面看得见人。”

我蹲下之后，晋帅礼递给我一个竹片，我警觉的问：“这是什么？”

晋帅礼说：“厕筹，听说城里来个大文豪，求字者无数，一时间淮南城里的纸都卖光，只能使这个了。你肠胃最近怎么样？不然可就费劲了。”

我问：“你又来找我干什么？”

晋帅礼说：“这一路上我家小姐都你说了些什么，没有什么变数吧？”

我说：“跟我讲了她葬鸟的事，别的也没什么。”

晋帅礼说：只有生活无忧的人才会去同情一只鸟，发着无关痛痒的慈悲心，少侠可不要因此就对她心软，他们尹家一贯道貌岸然，嘴上讲着儒学伦理，背后却伤天害理。“

经过昨夜的事，我对晋帅礼的说话确实有几分认同，但同心契的事又让我对他完全不信任，我不想搅到他谋杀主家的事情中去，也不想小花去找我师父报仇。

我起身把厕筹还给晋帅礼，对他说：“你家小姐买了细布，这竹片还是你自己用吧，你磨磨边上的刺，小心伤着自个。“

见我要走，晋帅礼又说：“眼看就快要到应天府了，还望少侠早做决断。“

我回到客本大堂时，小花所点的菜已经上满了一桌子，她一筷未动的等着我，毕竟大户人家出身，礼数周到。

我坐下之后，提起筷子，对小花说：“准备好了没？吃饭这事我可从不让人。“

小花笑着点点头，说：“巾帼不让须眉。“

这顿饭我可实实在在等好久了，管他们什么恩怨情仇，眼下吃饭才是最要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