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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以后 01(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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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赞誉。”

“嗯嘻……”小玲捂着鼻子乐起来。

段启一本正经地点燃一支烟。

“段秘书,那你的家庭生活好吗?”

“一般。”

“听人说,你们挺幸福的。”

“这事只有我一个人明白。”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

“你没结过婚,跟你说了,你也不消化。”他感慨。

小玲皱着乌黑的柳叶眉,咬着手指,清澈的大眼睛困惑地眨着。

“我这辈子不想结婚。”她呐呐地说。

“这话,我听一千一万个姑娘说过了。”

“我这可是真心话,没跟你开玩笑。”她慎重地说。

“人有时做事,身不由己,明白了吗?”他语重心长。

小玲摇摇头。

“生活就是这么古怪,”他弹弹烟灰,“结婚的人想离婚,未结婚的一门心思找茬儿结婚。”

“段秘书,我原以为你的家庭生活挺和谐美满的,谁知……”小玲同情地看着他。

段启不语了。跟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讨论家庭生活,有什么意思呢?向她流露内心的仿徨?借用她的青春发泄灵魂的苦闷?还是争取她的幼稚来怜悯自己的命运?再说了,自己的家庭生活,真的就是悲不见光、哀不见亮吗?就没有一点温情和欢愉,就没有能让记忆永久保存的给予吗?那有时的冲动因何而发?那出差日子一长,又为什么玩命想家?跟人家谈家庭生活,为什么偏偏拣脏、乱、差说呢?段启倏地觉得自己无聊透顶,自私卑鄙,没劲!

老母亲两眼一闭就离开了这个人世。段启奔丧归来,面黄肌瘦,情绪低落,动不动就为小事发火。诸如要换新工作证了,找一张八百六十年前照的一寸像片,找不到了便恼;黑色线袜子明明塞在柜角处,怎么就不见了呢?活见鬼!晦!你是不是收拾了柜子?我的黑色线袜子呢?跟你说过一千次了,不是叫你少动我的东西吗?昨天的《报刊文摘》哪里去了?嘿,问你哪,听见没有?横眉立目,凶神恶煞,像在声讨地富反坏右。

今天爱人没胃口,吃了小半碗米饭就饱了。她抱着女儿,饶有兴趣地看丈夫吃。《妇女指南》杂志上说,这样可以使夫妻之间增进理解和友谊。

“看什么?不认识?”段启冷若冰霜。

伊琴琴被噎个大红脸。

段启如此这般无理取闹,伊琴琴便时时刻刻寻机会反击,两口子过日子的主题,居然成了互相攻击和报复。

常在河边走,焉能不湿鞋?

好马也有失蹄的时候。

这世上压根儿就没有常胜将军!

你段启再能,也有不堪一击的时候。这不,伊琴琴终于把报复的时机等来了。下午上班,段启发觉那个火石打火机没了,找遍全身,仍不见踪影。他回想,打火机,中午从家出来时,就装在衣兜里,路上又没用,口袋也没漏,问题肯定出在老婆身上。这一来,他想起老婆老早前的一番话:破打火机,咔咔咔的光响不着,一天到晚吵得人心烦,你就不能划火柴?等哪天,我非给你扔了不可!那个老式汽油打火机,是父亲传给他的,如今世上少见,段启挺珍爱的。可是现在打火机没了,他心里这个恨呀,所以晚上一进家,不间青红皂白就冲老婆开了火。

“我没碰过。”老婆留有分寸地说。她没忘记自己从前说过扔他打火机的气话。

“那你说哪去了?长翅膀飞了还是长腿跑了?”

“慢慢找找,兴许你放哪儿忘了。厕所里有没有?你老把打火机忘在暖气片上。”

“找什么找,打火机就在我兜里,去厕所干什么?”

“你别喊好不好?”老婆的态度强硬了些,“你不怕左邻右舍笑话,我还嫌丢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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