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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不是她的家,冰冷又寂寞的皇城更不是,她想回家,想回青州,想回到丈夫和儿子身边去。
她不想与魏宾合葬,她从来就没有爱过魏宾,自始至终都厌恶魏宾,痛恨魏宾!
是魏宾逼着她毒杀亲夫,是魏宾逼迫她毒害亲子,她宁可备挫骨扬灰也不想与魏宾一同长眠地下!
“凤仪!”周娇华挣扎着起身,泪流满面地望着儿子的背影,哭泣哀求,“你带着娘亲回家好不好?娘想回家,想找你父亲……”
湛凤仪在殿门前止住了脚步,沉默许久,哀叹一声:“恳请您大发慈悲,莫要为难我,您是太后,是先皇之妻,纵使臣想带您回家,圣上也不会答应,更何况,臣父已安息多年,臣亦不想让外人去打搅父亲的亡魂。您这要求,恕臣无能为力。”
罢了便抬起了脚步,跨出了门槛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仁寿宫。
周娇华呆如木鸡,浑浊双眼的如同熄灭的蜡烛骤然暗淡,胸膛空荡,像是被掏空了一个大洞,冰冷而麻木。她的儿子,不愿意带她回家。她亲生的儿子,竟说她是外人。
怪不得、他不愿意让她见媳妇儿,怪不得他不愿让她见孙女。原来在他心中自己早成了外人。
周娇华猛然吐出了一口鲜血,身体无力地朝后栽去,刹那间只剩下了进的气没有了出的气。
她的视线渐渐模糊,瞳孔渐渐扩散,意识却越发清楚强烈。
她想重新回到他送她桃花的那一天。
那天的阳光正好,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一切都是鲜亮明媚,生气勃勃。
要是能,重来一次就好了……
她当真是好想再见丈夫一面,想亲口跟他说声对不起。
但却没机会了,生前死后都x没机会了。她的儿子,不同意,她与湛钰合葬。
可她想回家呀!她想回家!
……
圣上原本为靖安王准备了丰盛的洗尘宴,却因太后的忽然病危而中途夭折。
圣上仁德重孝,慈乌反哺,无论宫人们如何劝说他保重龙体,他始终寸步不离地侍奉在太后床前。
靖安王与圣上同出一母,自然也要尽责侍奉在太后左右。
夜色渐深,圣上系念其兄之康健,便对他说道:“兄长本就体弱,又舟车劳顿数日,若是彻夜守在这里,怕是身体难以支持,还是尽早回去歇息吧,母亲身边有我一人足以。”又担忧地叹了声,“可别母亲的病未好,兄长又病倒了,到时我可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湛凤仪忙谢恩:“臣多谢圣上体谅。”又无奈羞愧地说,“自从中毒之后,臣的身体确实日不如一日,若足够康健,定不会缺席侍母,还连累圣上劳苦,让您一人独支。”
魏鹤鸣:“你我兄弟,不谈虚言。夜渐深矣,兄长直接留宿在宫中即可。”
湛凤仪再度谢恩:“多谢圣上仁德,臣不胜感激。”
随即,他便离开了仁寿殿,由魏鹤鸣身边的掌事太监引去了寝殿。
魏鹤鸣独坐在母亲的病榻之畔,疲惫地长叹一声气,满目忧虑地望着昏迷不醒的母亲,惆怅道:“母亲,您总说,我和哥哥同出一母,不该离心离德,但哥哥却对我颇多防备,我又怎能够不去防他?”
……
湛凤仪被掌事太监引起了远离后宫的武英殿。
殿中的侍候下人与所用之物一应俱全。
湛凤仪先去了汤池沐浴,洗去一身疲乏后,才去往了寝殿。
然而他甫一踏入寝殿大门,就感知到了潜在在殿中的怪异之处,却没多言,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情绪,从容不迫地屏退了所有宫人,而后便朝着卧榻走了过去。
就在他吹熄烛火的那一刻,黑暗中骤然闪现了一道雪亮剑光,杀气腾腾,直刺湛凤仪后心。
湛凤仪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竟不躲也不挡,毫无反应地等待着那刺客屠杀他。
眼瞧着自己手中的长剑剑尖就要没入他的后心了,刺客大惊失色,瞬间便收了招式,孰料就在电光石火之间,湛凤仪猛然并起了双指,疾如闪电一般转过身来在那刺客的身上用力点了几下。
蒙面刺客瞬间僵硬在了原地,黑纱下的娇美面容上一片懊恼狰狞之色,眼神狠厉到了几乎要吃人——这混账,又使诈!
湛凤仪牵唇挑眉,悠然自得,语气却一本正经:“哪来的刺客?如此胆大包天,竟敢擅闯皇宫,本王今晚非得好好教训你一番不可!”
说罢便抬起了手,扯下了那刺客脸上的面纱。
云媚咬牙切齿,目露凶光,想以内力重开穴道,却徒劳。
湛凤仪却露出了惊讶之色:“呀,竟然是娘子?”
云媚羞恼不已,不住在心中怒骂:混账东西,装什么蒜?!